大智痛苦地蹲下了身子,下半夜里的急救室门口,显得那么冷清和寂静,只有大智一个人蹲在那里,久久没有起来。
到重症监护室里面看了一下戴着呼吸口罩的老人,大智拖着疲倦而无力的身体,走出了医院,在医院的门口路边上,他在路坎上坐了下来,掏出自己身上的香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用颤抖的手,点燃香烟,用力地连吸了两口,然后用颤抖的呼吸,吐出了团团的烟雾。
冬夜,凌晨的三点。
一阵寒风吹袭过来,大智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好冷,身体冰冷,但是心更冷。
他知道,自己心中弥足珍贵的一份亲情,很快,将要从他的生命中离开了,他心中的不舍和难受,又有什么人能懂得呢?
他将身体靠在路边的大树上,双眼空洞无神地看着漆黑的天空,这条路上此时看不到一辆车,也看不到一个人的经过,如果自己想哭出来的话,一定没有任何人看到。
大智心里想着,他的泪水在眼里打着转,他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这香烟太呛了,还是心里太难受了,眼眶里怎么就有热泪在那里荡漾着。
一滴,两滴,三滴......
大智想起了和老人过去相处的时光,老人给他的那些关怀和温暖,他垂着头,泪水一滴接一滴无声地往下滴落在路面上。
他就这么坐在路边上,无声地哭泣着。
好不容易拥有的工作没有了,现在好不容易获得的亲情也要失去了,大智一时之间想到了过去的许多往事,这么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苦闷和委屈,终于在这时全部给爆发了出来。
一个小时之后,他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回到了医院里面。
他所有的积蓄,在刚才的缴费中,已经全部花完了。
医生说了,重症监护室里面,每天的费用就是两千块钱左右,他可以不给老人选择在重症监护室里面,因为老人的生命几乎已经走到尽头了,经济条件不许可的话,选择一般的病房就可以了,在重症监护室里面,只不过是多延长她几天的时间罢了。
大智想到了何凤莲对她三个子女的想念,最终还是选择了让给老人在重症监护室里接受治疗和照顾。
他知道,老人也许就像孝叔的母亲一样,在等待着自己的子女回来看她的最后一面,自己不能因为这个钱的事情,而让老人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大智是在早上七点左右,打电话给何凤莲的小儿子邓远祥,告诉他老人昨天晚上突然深度昏迷,医生说她的器官已经受到感染,估计这几天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希望他转告他的大哥和妹妹,让他们尽快回来看一老人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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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对于大智来说,何凤莲老人的病危,不是一个解脱,应该算是一种失去,他遭遇的是再次失去一份弥足珍贵的亲情,从他当初的选择就可以看得出来,他更加看重这一份亲情,而不是那一份工作。敬奉每个读者:珍惜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