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公车不等人,问了一声可不可以等一等,结果它点头了!”周应越回头看了一眼骷髅司机,自己也不大明白,“现在是下来陪我们一起?”
众人:……真的很热情。
沈明伦迫不及待想看周家兄妹倒霉,开始催促。
“那些学生已经上山,地图上有三条路,为了避免漏掉线索,我们一样分开走吧。”
看没人反对,沈明伦指着地图上的路线。
“那就按照离自己最近的入口分配路线吧?”
他们三组人站位刚好左中右,对应三条路。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在周应越和周少白一起上山的时候,骷髅司机也跟了过来。
“哇!一定是在保护我们!”周应越想法总是开朗又正面。
周少白前路不知有什么艰险,后边又跟着个定时炸弹,如果可以,已经想晕过去。
薛柏默不作声跟着,这个飞行嘉宾角色很好,不用说话,没台词,不需要互动,因此有更多时间去观察别人。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脸轻松的周应越,又看看一脸死相的周少白。
哦?该不会他是第一个发现的吧?
和新闻还有评论里说的两人的个性,完全不同。
周应越不知道有人在观察自己,在她前方,已经出现了学生的身影。
不能指望那些鬼影会和人一样走路。
它们飘飘荡荡地前行,不走人道,而是穿过茂密的杂草。
四周都矗立着朱红的长柱,其上挂着白色的灯笼。
他们看得清楚四周的一切。
坟头,到处都是撒着纸钱的坟头。
周应越莫名想起刚来到安全屋时,她的影子活了,说了一些她根本听不懂的话。
‘坟墓里安眠的尸体,也是活的。’
周应越瞄了一眼坟墓。
果然,在黑色的土壤与白色的纸钱下,一只腐烂青黑的手毫无预兆地穿透土层!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所有坟头都簌簌抖落着尘土,一具又一具本该沉眠的死者自黄泉一路向上,攀着墓碑死而复生,白色的纸钱是它们死后的冥衣,死者已难说人言,又或是擅自将它们自沉眠中唤醒,而发出了愤怒嘶吼——
周少白短促地跟着叫了一声,然后就像是高音上不去的人,停止了呼吸。
背后的衣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湿了。
他紧紧握着周应越的手,真的觉得自己就要命绝于此。
周应越反应及时,用力握住她哥的手,让他回神。
两人连话都没说,立刻默契地拔腿狂奔!
其实周应越觉得自己可以把这些npc都做掉来着,不过合约上是不是有写“禁止殴打npc”?
可惜。
现在周少白不只背,连脸上都出汗。
他被周应越牵着的左手剧痛无比!
原来,痛比恐惧更强烈。
求求了,轻轻轻点——
薛柏追在后边,为了忍笑,用绝大毅力克制自己,喉咙里发出了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在屏幕前的观众看来,就是周家兄妹被活尸追得前路未知,后边又要被不知善恶的骷髅司机尾随,根本就是要被逼疯了!
【要死要死要死——】
【如果是我,直接跪下磕头成为丧尸大爷中的一员!!!】
【大威天龙大威天龙大威天龙大威天龙————】
弹幕上一片胡言乱语!
沈明伦自以为能第一个登顶,却在半途听到系统惊疑不定的声音。
【哎?!他们怎么就要到山顶了?】
一般人逃跑也会选择尽量平整的路面,但这两个人却为了甩开身后的大军,跟着那些“影子同学”峭壁也攀,水沟也跳,居然以最短的距离爬上了山顶!
正常人做不到这事!
【干什么!你不是算过那是最难的一条路吗?!】沈明伦勃然大怒!
系统沉默了一会,阐述世间真理。
【莽子斗智子,智子输半筹。】
沈明伦不想听这种屁话:【还钱!】
-
周应越三人站在山顶,山顶上有一个小小的石头祭台,祭台下方则是一个半径十米的空洞。
从上往下看,像一个垂直向下的漩涡,看不清下边有什么。
那几个影子绕着祭台走了一圈又一圈,像是觉得很无聊。
【这里什么也没有啊,祭品是往这下边一扔就走?】
一个“同学”指着空洞,无聊耸肩。
随后其他人都转头看向“曾倾”,像是开玩笑。
【把你扔下去吧。】
“曾倾”吓得连声尖叫,这却激起了这些小畜生的施虐欲。
他们不觉得自己有错。
本来就是曾倾又不好玩,又不给他们带钱,还让狗吓他们。
教训是应该的。
之前在春石中学的课堂上,老师说过“神”留下的规矩。
其中一条就是【死者需埋葬落山】。
祭祀的东西也都是三牲一类的死物。
那么,今天祭祀的是活人呢?
在曾倾被推到那巨大的空洞里,尖叫着垂直下落时。
落山上下所有白色的灯笼如火焰传星,瞬息变成了红色。
“咚,咚,咚”,几声来自地底的铜鼓响,一点金铃鸣。
红色的奔流自黑色的空洞中骤然勃发,整个天穹被那血色一撞,浸染成朱。
大地颤音,地龙飞升,在那奔流的中心,一座巨大的门楼拨开血瀑,横空现世!
门楼上书“幽门地府鬼门关”。
周应越站在这门楼前,显得这样渺小。
春石镇在那天开始——活人不生,亡者不死,阴阳倒转,酆都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