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放也来啦!我还是比较喜欢这种运动型的明星,感觉离我们更近一点……”
新一轮点评爆发,姜意眠随之摁下屏蔽键。
一道塑料玻璃般的材质缓缓降下,成功阻隔掉无尽的议论声,以及某些人掠过来的视线。
“怎么了,宝贝?”
姜妈妈后知后觉地回过头。
“没有。” 她平静地说:“只是有点吵。”
姜妈妈宠溺地笑了笑:“那我们听完就走。”
“好。”
她应了一声,视线低下去,却再也没有看过公开听席一眼。
*
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
当审判结束后,刘医生作为两者之间唯一的关联受到惩罚,代表着他们可以彻底放下这段如梦的过往,完完全全地回归到现实生活之中。
——至少姜意眠是这样确信的。
“走吧宝贝,反正出门了,就陪妈妈去买两件新衣服吧!”
姜妈妈喜滋滋挽起女儿的胳膊。
她们走在四通八达的玻璃栈道上,头上脚下遍是造型各异的飞行器。
这是一个极度效率与价值感的时代;
人人都有明确的目标,像庞大机器上的齿轮,一秒都不肯浪费地转动着。
一座非常繁华的主城;
城市上方覆盖着气泡般的保护网,稀薄的云彩背后,挂着一个人造的太阳。
姜意眠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爸爸。
她不问,妈妈也就不说。
她们住在人流量稀少的郊外房区,一楼有个小小的折叠空间,用来充当庭院与游泳池,闲暇的时候可以做一些食物进去看风景;
二楼阳台种满花草植物,长大了再转移到天台花房。
她们有一台三年前发行的居家机器人,用来承担基本家务。
她们还养了一只电子猫。
家里有很多书。
总之,她们正过着无比安稳的生活,想必未来的日子也将一直安稳下去。
没有叫人提心吊胆的连环杀人犯,没有鲜血,没有死亡,也没有恐怖短信和快递,连夜里睡觉都鲜少……做梦。
——梦。
姜意眠忽然停下脚步,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有多久没做梦了?
做梦本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代表人在睡眠中抑制了高级医师中枢,潜意识开始活跃。换言之,梦是潜意识的投射,与一个人的正常生活息息相关。
从来不做梦反而是一种病态的表现,常见于三种人群:
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的患者。
精神类疾病患者。
智力低下的群体。
在姜意眠看来,她在游戏副本里尚且做梦,梦境往往来自剧情压力,内容惊险又刺激。
但是现在……
她不再做梦了。
这说明什么?
现实世界给予的刺激不足以创造梦境?抑或她的大脑活跃程度正在逐渐降低,意识功能退化,以至于生理上的难以满足做梦的前提条件?
除了梦,还有随机性的问题。
现实不像游戏,有特定的剧情,所有细碎的小事件皆围绕着主线展开。
人们生活在随机之中,时时刻刻都有可能遇到好的坏的随机事件。例如某样家具突然坏掉、走路不小心被台阶绊了一跤;隔壁邻居经常吵架,小区里总是有一只小狗喜欢半夜嚎叫。
然而自回到现实以来,意眠规律的生活里只有姜妈妈和居家机器人的身影。
几乎没有跟陌生人产生的交织。
几乎没有遇到过任何称得上幸运或倒霉的随机事件。
也许这个时代本就如此。
人和人关系冷淡,不屑建立亲密关系。
但是——
“怎么了,宝贝?”
面带微笑的妈妈转过身来,满眼关心。
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没由来地飞速而过某个怪诞的想法。
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哪怕是一点点。
这个世界并非真正的现实。
其实她——
还身在游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