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图在一楼底下。
以那幅画为中心,连接了四楼跟一楼的空间。
空间扭曲。
固定量的颜料。
一切都能说得通。
而那副作为核心的画作,深藏于颜料底部。加上画中怨鬼之前杀了一个人,扔到颜料中,颜料中又内含毒素。
没有哪一个玩家,会傻到跑到颜料中去。
王行之伸进包里,拿出那根玫瑰花的棒棒糖,用力捏碎。
他把棒棒糖根含在嘴里,久违想起香烟的味道。
辛辣、刺激还带着理智。
王行之眉眼冷漠下来,柔和的眉目重新变得凌厉、阴冷。
他对着剩下的新人说。
“都给我跳下去。”
新人呜呜哭着:“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王行之剑眉一挑,似笑非笑,说出的话,狠绝冷厉。
“不跳,就去死。”
说完,他纵身一跃。
·
苏南栀摸到了那副画,他坐在画框,抓住顾镜霜的手。
目光里带着玫瑰糖霜似的欢喜。
“找到了!真正的城堡画!”
【呜呜呜,鹅子笑得好甜!】
【弟弟的笑不是笑,是春风十里,我好爱你~】
【脱粉了,茉莉女神另一面真让人恶心!】
【合理怀疑,其实南栀前辈是故意的。】
【讲真,老婆那么聪明。你们真的觉得他不知道刘茉莉推他吗?】
【你们以为他在第一层,其实他在第五层!】
【误打误撞能找到出口?我不信!】
……
她也怀疑。
刘茉莉心里一惊。
后背升起一抹凉意,她整个脊髓发着冷,透着寒。
她从背后看着苏南栀,明明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他却觉得对方一定在笑。
笑她的愚蠢和天真。
回过味来。
刘茉莉才意识到,当时的站位,像是故意的!
苏南栀好歹是一个前辈。
不会无脑站在这么危险的位置。
他当时好轻、好柔,像一片羽毛。
明明推他的时候,他应该措手不及,苏南栀却还能瞬间把她拉下去呢?
会不会……
会不会苏南栀从一开始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刘茉莉狠狠咬着唇瓣。
m型的唇被牙齿撕-咬,硬生生撕下一块干燥的死皮,刹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唇都麻了起来,痛楚传到脑神经,“啪”一下将所有细节联通了。
她被利用了!!!
苏南栀这个心机--叼!
真要是跟顾镜霜关系好,私底下搞搞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舞到自己眼前?
分明是他故意让自己看到。
好勾起她的妒心!
好让她犯错!!
她推了苏南栀,顾镜霜跟着跳了下去。
好了。
她之前只是有颗SSR神器妒心,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她是个嫉妒心强的人。
呵呵,她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信任、人气、名声全毁了!!!
她吮了口血水,又腥又苦。
苏南栀转过头来,笑靥如花,脸上干净纯真。
“快走吧!我找到真正的城堡画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刘茉莉翻了个白眼。
苏南栀,手段真高!
·
有了颜料的缓冲,其他人纷纷下饺子似的跳下来。
画中怨鬼没想到,出口这么快就被苏南栀找到。
他那不断脱落又不断生成的脸上,一半痛苦,一半欣慰。
亲爱的小王子。
拥有天底下最美丽的容颜,最干净的天真,最机敏的智慧。
这样子的他,怎么舍得将他……拱手相让?
“不……你们不能离开!”
画中怨鬼呼啸着,所有鬼面都恸哭起来。
“不要!”
“不要离开我!”颜料瀑布受到画中怨鬼的影响,扭动起来,猩红色满溢整个房间,无数鬼手向着玩家们伸出。
“留下来——”画中怨鬼嘶声力竭,呼啸而去——
脑内系统叮咚一声。
“宿主您怎么这么厉害啊!恭喜宿主达到100恐怖值,掉落【为爱痴狂】称号,您将有10分钟免伤时间。”
苏南栀:我可以了!
剩下的玩家一共七八个。两人合力推开城堡图的那扇门,男人们用了吃奶的劲儿,好不容易推开门。
却不想画中怨鬼已经到来,颜料散发出剧烈的臭味,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
眼见门开了一条缝,快要来不及了。
苏南栀抿了下唇,将顾镜霜往玩家里一推:“你们快走,我拖出他。”
玩家纷纷落泪,胸-腔里鼓动着用不完的劲儿。
“啊啊啊!给我开啊!”
“开啊——”
一个个娇滴滴的新人,此刻涨红了脸,咬着牙,手没有连在一起,心却连在一起。
【开啊啊啊啊啊!】
【我错了家人们,这不是欢乐喜剧人,这是国产励志片!】
【玛德,我居然看哭了。】
【仙贝————啊啊啊——一定要活下去啊!】
……
南栀小前辈,请一定要活下去!
他们连在一起的心,只有这一个共同念头。
小小的前辈。
温柔又强大。
人人都说,过副本不能真情实感。
王队嘱咐,副本里没有亲情、友情和爱情,无情无爱,方能无畏。
但此刻。
心脏铿锵、心海沸腾。
是男人!爱就爱了!
“南栀前辈——”
咬着牙,吼出这一声。
门“哐当”开了。
【开了!开了!】
【这不比博人传热血?】
【艹,那是什么东西!】
【草草草,飞奔的雕塑?】
几个人还来不及高兴,手里拿着斧子的雕塑“碰”一声砍过来。
“快把门关上!”王行之冷冰冰开口,他毒蛇似的眸子盯着奋力奔跑的苏南栀,在看到苏南栀摔了一跤后,洗了口气。
但他忘不了。
自己是如何被他玩弄于手掌之中的。
他记仇。
一直没有开口的顾镜霜,冷笑一声:“他是为了救你们。”
王行之挑眉,唇部弯出嘲讽笑容:“对啊,所以我们更应该好好活着,死一个总比死大家好吧。”
顾镜霜幽深的眸子在王行之脸上逡巡片刻,哑然一笑,低低吐了一口气后,才说:“你……该不会是在发脾气吧?”
被猜中心思的王行之眉头往上一挑,随后侧开头,大笑起来:“笑话!顾神不是号称全人类最强吗?怎么不去救他?”
“南栀前辈!”
“王队!南栀前辈摔倒了!!我们等等他!他一定会过来的!”
“呜呜呜,南栀前辈,跑起来啊!”
新人们叽叽喳喳的,王行之听着,更烦。
脑子里嗡嗡的,像3D环绕立体声——烦得人三体分离。
王行之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谁要死自己去!现在、立刻!全都给我关门!”
新人们呜呜哭着。
“王队!我给你加钱,能不能把小前辈带回来?”
“王队……”
王行之抬头就是顾镜霜那张带着嘲讽笑意的脸。
他耳尖红得滚烫,心里面翻腾着不甘、痛楚。
唯一意气用事,让他冷声道:“关门!”
顾镜霜却在这一声后,慢慢的笑了起来。
眼尾凝结着霜花似的冷漠,他勾着唇笑了一下。
转身离开。
“那可,真是,太好了……”
最后几个字,恰如霜花,一经热流就化了。
王行之久久没有回神。
他没能明白顾镜霜的意思,为什么对方一副把他看透了的表情?
就好像八卦连环,他走的每一步,都被机关算尽。
王行之眼眸一沉:“关门!”“轰——”
终于,那扇轻飘飘的大门,重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