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霍顿本人,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将卢斯压在身下。
这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
当萤火看见这一幕之后,便立刻放弃了继续开枪的打算,她甚至怀疑就算把霍顿的头砍下来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收起左轮,萤火拿着化妆镜,面对自已,口中呢喃道:
“嗤笑现实的虚无之主啊;”
“你是生灵万物的灵性倒影;”
“你是深红世界的绝高至上;”
……
“您忠诚的仆人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您忠诚的仆人祈求庇佑;”
随着拗口的吟唱结束,萤火最后看了一眼那块被自已扔向门口的红胶物质,忽然感觉自已像是个被抢走了黄金的守财奴,内心徒留一片空洞。
那东西老值钱了。
随后仪式效果发动,萤火整个人像一张莎草纸似的扭曲,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成一团,钻入化妆镜,连同镜子一齐消失不见。
“不见了?”
刚刚处理完卢斯的霍顿看向萤火原本站立的位置,脸上出现惊讶之色,他有推断过这个女人留有底牌,但没想到会跑的这么果断。
“不过……”他看向门口的方向,那团红黑色的胶状物质还留在那里。
身下的惨叫逐渐平息,低头看了一眼血肉模糊,已经无法分辨出人形的卢斯,霍顿笑了笑,站起身来,径直走向门口,弯腰捡起。
推开大门,霍顿抬头望去。
院子里,村民的尸体已被放好,属于卢斯的那些手下则躺在一边,手上拿着盛肉汤的碗,脸上带着统一的满足。
走上祭坛,在祭坛正中心,所有怪异符号环绕的地方放着一个布包。
那里躺着一个紧闭双眼的婴儿,沉稳的呼吸随着胸口一起一伏。
这个婴儿还活着。
霍顿将手中的红黑胶状物放在婴儿身上,走下祭坛。
“孕育生命的混沌之雾啊;”
……
沙哑生涩的祈祷声回荡在空旷的院落中,霍顿站在祭坛前,脸上浮现一丝奇妙的神采。
流满凹槽的血液随着祈祷变得越发鲜红,以无法用常识去理解的方式浮空,汇聚于婴儿上方。
这颗红球悬挂在空中,散发出淡淡的光辉,越发妖艳。
突然,那颗红球没有任何预料地爆开,黏稠的液体瞬间覆盖满婴儿的全身,包裹住那块红黑胶质。
霍顿站在一旁,残破的大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眼中满是狂热。
“起风了?”
感受到秋季的夜晚吹来的凉风,霍顿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这并不是正常的风,而是仪式造成的影响。
呜!
风越来越大了,就连霍顿的衣角也被吹得猎猎作响。
一具最靠近婴儿的尸体被风带起,贴在那堆还在不断流动的红色黏稠液体上。
呜!呜!
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个引子。
祭坛中心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所有的尸体都在超越常识的影响中飞进那堆黏稠的液体中。
包括霍顿……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被祭坛拉扯,眼中的狂热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悔与恐惧。
他本能地认为这不是对他有利的东西。
呈现在他眼前的绝对不是那个人告诉自已的结果。
尸体重叠着尸体,血液连接着血液。
“不!不!我不会死!我不会死!”
霍顿紧紧抓住身旁的石凳,在吸附力的影响下,他大半个身体都已飘起,像是挂在铁丝上晾晒的衣物,随风摆动。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子弹击中了霍顿身前不远处的地面,溅起些许尘土。
闻声望去,一个白色的娇小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视线所及,萤火不知何时重新返回,站在门前,一手紧抓木门,一手举起左轮。
砰!
子弹击穿了他的手掌,但这并不足以对他造成伤害。
砰!砰!砰!
一发又一发的子弹从枪口喷吐而出,或击穿手掌,或溅起尘土。
看着集中射击于手掌附近的子弹,霍顿的心底豁然明白了那个该死的女人的目的。
砰!
最后一发子弹带着破空的呼啸击穿了他的手指,也击穿了他与石凳的连接。
在最后的恍惚间,他看见那张得意的笑脸,看见那张美丽脸蛋的嘴唇在蠕动,似乎是在对他告别。
“走好。”
打出最后一发子弹后,萤火便准备再次离开,她刚才只是用幻术隐藏了自已,并没有真正离开。
霍顿的下场是可预见的。
那股让人心悸的混沌气息,萤火敢保证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此,霍顿村所有人全部死亡,无一人存活。
熟练地拿出化妆镜,再一次念动咒语,萤火扭曲着钻入镜面。
在彻底离开之前,她看到了祭坛中心坐着一个灰黑色皮肤,臃肿肥大的婴儿。
布满人脸的身躯之下,与皮肤同色的虫子与人类的手臂纠缠在一起,向外伸出,疯狂地要想抓获身边的一切。
一个可怕的,不为人知的怪物诞生于世。
镜子消失,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