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奇异的吸引力也引起了部分人的警惕,只有少部分人尝试进食。
……
进入污染区第五天,队伍面临着第一个难题。
缺水。
前路携带的饮水已被消耗殆尽,安碧拉等一行人尝试过所有的探寻方法,无一成功。
“降雨、河流、地下水,它们像是被蒸发了一般。”
“为什么不走另一条路呢?它好歹还有条瀑布,说不准还有鱼。”
随行的黑白制服的修女望着天空,不停地抱怨,发泄自已的不满。
“爱琳,不要这么说,要知道……”安碧拉紧握长剑,警惕着扫视全场,试图安慰她的情绪。
“我知道,我知道,盈辉会庇佑所有人的……说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她掏了掏耳朵,学着安碧拉的口吻说话。
爱琳同样是孤儿,一直混迹在社会底层,各种工作都干过,她成为一名圣职者完全是为了填饱肚子。
“看看,安碧拉,看看你的周围,若是神爱信徒,祂又怎会让我们沦落到如此地步。”
“说到这个。”爱琳轻哼了一声,随手摘下挡路的肉叶片,放进背包。
“我们的待遇甚至还不如我了解到的邪神崇拜者,至少它们会回应信徒的祈求。”
除开战斗人员还拥有定量的淡水,所有人都选择了食用叶肉。
大量的汁水和肉质组织满足了日常的需求,节省出的干粮减少了不必要的补给搜寻时间,进一步加快了队伍的前进步伐。
情况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进入污染区第七天,大家都饿了。
进食叶肉的副作用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凡是进食过叶肉的人都在不同程度上感受到了消化的加快,原始的饥饿感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传播。
叶肉只能缓解一时,过后贪婪的进食欲会以十倍的速度增长,不停吞噬人的精神和意志。
“好饿,好饿……想吃东西……想填满胃袋……”
越是饥饿,人们越加进食叶肉,越是进食,就越加堆积了更深邃的饥饿。
只是一天的时间,叶肉也被吃光了。
……
进入污染区第七天,夜晚。
一声惨叫突兀地响起,回荡在营地中,惊醒了睡梦中的众人。
等到安碧拉到达查看,声音的来源处已经围满了人群。
一名矮胖的男人压低了嗓子哽咽着,颤抖着,他的嘴还在不停上下咬合,手臂鲜血直流,伤口呈现出牙齿咬合的印记。
男人穿着一身泥点遍布的丝绸大衣,瞳孔布满血丝,眼泪鼻涕混在一块流淌下来。
“停下!”安碧拉反应过来,跑过去一把拉开男人的手臂,正想呵斥的她对上了男人的眼睛,怔怔出神。
这种眼神,她只在得到教皇肯定的信徒身上见过。
幸福,漫溢着欲望得到满足的快乐,以及对疼痛、对恐惧的逃避。
这就是神灵赐予的福音?还是对信仰不坚定者的考验?
她的耳旁忽地响起了神父挂在嘴边的话。
“盈辉会庇佑所有人的。”
……
进入污染区第八天,队伍停止了前进。
安碧拉用麻绳将两个难民背对着绑在树下,限制他们的行动。
这些家伙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为了一点能吃的东西争地头破血流,互相啃咬,像极了下水道里抢食的老鼠。
浓厚的鲜血侵入了泥土,地上散落着点点块状,如同被搅碎成团一样的红肉,尸体倒在一旁,有的肚子高高隆起,有的满身咬痕。
安碧拉和同伴花费相当大的精力,才将剩余的疯狗绑起来。
“张嘴!”安碧拉一拳打在难民的腹部,让疼痛迫使他张开自已那沾满鲜血的嘴巴,迅速塞入一团粗布。
这些人对吃已经到达了执念的地步,或暴力或哀求,无法行动,他们就会咬下自已的舌头……
“神父,我们该怎么做?”安碧拉找到队伍的领头人,向他询问解决的办法。
不解决食物的问题,她们便无法前进,除非舍弃所有吃过叶肉的人。
这不符合神的诫令。
在安碧拉的记忆里,神父是最靠近神的使徒,他总能在危难关头带领教会撑到最后。
但这一次,神父的状态也很差,肉眼可见的差。
他的双眼和其他难民一样布满血丝,脸颊深陷,呼吸紊乱。
从发现叶肉的副作用开始,他没再吃过一点东西。
“你们先安顿好民众。”神父淡淡地开口,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堆曾经被称为“人”的东西上。
……
烤肉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让整个营地只剩下了滋滋的冒油声和吞咽声。
烤肉由剩余的教会人员烤制,然后分发给捆绑的难民们,亲手喂食。
还没有人会傻到提出给他们解绑。
安碧拉坐在篝火旁,没有上前帮忙,凝视着远方的荒野。
“你应该吃点东西。”
神父递来一块烧焦的肉,神色依旧平静。见安碧拉没有动作,他把肉递的更近了。
“为了人民,我需要你,也为了爱琳……”
接过烤肉,咬下一口,酸涩,带有腐烂和一点糊焦味,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无法做出任何选择,只能在心中不断祈求,祈求神灵能够降下惩罚,但却没有比眼前更重的刑罚。
这里就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