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弥漫着悲伤沉闷的气氛,压抑得人喘不过气,姜予宁令人将窗子打开。
她使劲捏了一下腿部肌肉,依然没有知觉。
暗叹一口气,姜予宁接受了现实,她撑起精神道:“我的腿脚,得慢慢调养,急不得,你们若是每日哭兮兮的不见半个笑脸,我瞧着心情也不好,到时候对我的双腿,有害无益。”
院子里姜予嘉正跟几个婢女玩老鹰捉小鸡,兴奋的笑声,冲破了满院的沉闷。
姜予宁的嘴角也跟着弯了弯,要不是她站不起来,也想要加入到游戏里的。
她笑着喊了一句,要姜予嘉慢点跑别摔了,又问姜姑姑外头是什么情况。
姜姑姑道:“九王爷昨夜又令季大人去黄府搜查了一通,季大人找到了黄澄与丽妃私通的信件与其他证物,今日一早,圣上的旨意就下来了,黄澄当场被斩,黄侍郎流放三千里,黄家除了不足五岁的幼童被送去做官奴外,全部问斩。”
“至于丽妃,株连三族。”
“人人都道圣上对黄家开恩,是念在黄家跟姜家有姻亲关系,不过奴婢认为,那几位日后,未必会感谢姜家。”
姜予宁道:“圣上处置黄家的缘由,事关圣上与皇室的脸面,虽不好写得太明,但朝臣们应是心知肚明,这事跟我五姐以及姜家没有半点关系。黄家几个小儿即使还活着,也已是奴籍,能不能活到成年尚可未知。姜姑姑,我们不必为很久以后才发生的事过多忧虑。”
“姑娘说的是,是奴婢想岔了。”
“姜姑姑着人去找五族婶,一会在侯府汇集,李姑姑,准备一下吧,一会随我回侯府。”
原先她还想着回府掌家一事牵扯太大,需慢慢筹划,但是阿姐与五姐接连出事,让她意识回姜家这事,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再拖下去,说不定会有另外的姜家女遭罪。
临出门的时候,姜予嘉拉着姜予宁的衣角,眼巴巴地问:“你还回来吗?回来还要嘉儿吗?”
姜予宁鼻子发酸:“五姐姐,阿宁一定回。”
姜予嘉就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说:“那嘉儿乖乖在家等阿宁。”
一辆玄色马车徐徐从上京城街道驶,人们看着马车顶上那一面橙色旗子时,都不由得多看几眼,待看到旗子上画着的姜花时,人们惊呼:“是姜家的马车!”
原先姜家人出行,都会在马车顶上插一支有姜家标识的旗子,不过这样的旗子,上京城的百姓已经三年没见了,如今它又突然在上京城街头出现,有人认出马车里的姜予宁,不禁猜测。
“这姜大姑娘是从姜家方向来的,她是不是已经回姜府了?怎么都没听说?”
“三年孝期已过,姜姑娘是将门之后,又是云太君亲自教养出来的嫡女,聪慧坚韧,定然不会放任姜家一直沉寂下去的,我猜啊,姜大姑娘肯定是要回姜府掌家了!”
姜予宁放下车帘,闭目养神。
大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永宁侯府。
无视侯府上下看到她坐着软轿进府时的打量与猜测的目光,姜予宁直奔兰院,直切主题:“外祖母,予宁要回姜府了,今日特意回来跟您道别,等得了空,予宁再来聆听外祖母的教诲,望外祖母多多保重。”
老太太震惊,心痛,最后捂着胸口,一头栽倒在地。
姜予宁的心,也随着这‘咚’的一声响,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