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宁摇了摇头:“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我如今尚不能保证今日是否全身而退,哪里顾得上别人?”
她摸了摸六妹妹的脑袋,语重心长:“人生若尘露,天道邈悠悠,能把最紧要的抓紧护牢,只怕已用尽一生力气了,做人要知足,不能既要又要。”
“可侯夫人若是执意……”
“那便是她的命数、永宁侯府的劫数了。”
姜六姑娘似懂非懂。
此处人少,又安静,花开得很盛,倒是适合赏花。
亭子建在湖中间,各色鲤鱼在湖中游,姜予宁瞧着有趣,想起入宫之时剑秋塞的糕点,便找出来,撕下半边投往湖里。
只不过一丝丝食物的香气,便引得全湖的鲤鱼都游了过来,密密麻麻的鱼头不住地往前拱。
姜予宁觉得自己就是那半边糕点,被人扔于这满是鲤鱼的湖中,人人都想要冲上来啄她一口。
一个年长的女官带着两三个小宫婢上前来:“可是姜大姑娘?”
“正是民女。”
女官便笑眯眯道:“起风了,太后娘娘命奴婢前来寻寻大姑娘,说是前边出了点岔了,宫宴会推迟半个时辰,前边不远便是一处居所,很僻静,姜大姑娘不若跟着奴婢前去稍作歇息。”
姜予宁应下了。
女官说的居所,离亭子确实不远,坐在窗前就能赏到美景,就是有些僻静,一路走来见不着几个宫婢。
将姜家姐妹引到居所后,她就说是要去别处瞧瞧:“要是有谁家姑娘落了水着了凉,那就麻烦咯~”
屋子里暖融融的,姜予宁待了一会甚至有些热意,还有些渴,姜予贞让婢女去找热水,婢女去了好一会都不见回来。
这时,有人突然撞门而入:“快,我家姑娘落水了,麻烦腾个地,让我家姑娘换身衣服。”
落水的姑娘很眼生,她一脸怯意:“我,我认得你,你是姜家的姑娘。姜姐姐,能否让你的婢女退避,我,我要换衣裙。”
“里头有屏风,姑娘快进去吧。”
屏风后是那位姑娘换衣服时衣衫摩擦的声音,姜予宁不知怎么的,越来越口渴。
“嫡姐,我去外头找找热水。”姜六姑娘说。
那位姑娘很快换好衣服,怯怯地坐在一角,时不时拿余光瞥过来。
她的婢女也到外头取水,很快就把水取回来了,但姜六姑娘还没回来。
姜予宁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姐,你去外头看看小六。”
那位一脸怯意的姑娘也温温柔柔地吩咐:“小翠,你也帮着去看看,天快黑了,莫要去太远。”
屋子里只剩下姜予宁与那位姑娘。
姑娘自称姓黄,父亲上个月刚刚晋升到四品,不然她都没资格参加宫宴。
她站起来,一边表达对姜予宁的敬佩之情,一边绕到姜予宁后头。
“姜姑娘……”
姜予宁本能回头,后头呼地传来一阵风声,紧接着她眼前一黑。
黄姑娘怯懦的声音变得冷沉:“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