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宴后,祖母就病倒了,她念你念得紧,一日里哭的时间,比休息的时间还多,府医讲,她若再哭下去,那双眼睛便不能要了。”
宋昭不敢抬头:“我知你不耐见我,若是哪日你过府探望祖母,可提前告知,我可以回避。”
姜予宁沉默半息,道:“昭表哥,我送你。”
宋昭心里想要拒绝,然而嘴上却说了一声‘好’。
他想他果然是卑劣的,明知姜予宁心里无他,仍贪恋与她相处的每一个时刻。
他还阴暗地希望九王爷知道他们表兄妹恢复来往,从而对姜予宁有了微词,甚至是反目。
这样一来,他便能有机会去争取姜予宁了。
看着宋家马车离开,姜予宁与姜予贞迅速回了琅玥阁。
姜予宁道:“温秀才只听到一两句,有可能会听岔,但宋昭所言,我认为可能性极大。”
姜予贞皱眉:“崔二公子也已离世,崔家只剩崔亮一个男丁,他恐怕不是兼祧两房,而是兼祧三房。”
“岂有此理!”姜予宁拍了桌子,“崔家实在欺人太甚!”
姜予贞忍不住自责:“是我太过心急,才差点致姜家成了笑话,阿宁,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姜家。”
“阿姐莫要自己想岔,你没有对不住我对不住姜家,对不住姜家的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姜予宁冷静下来,分析道:“崔夫人有一半的姜家血统,她身上也理应具有姜家的风骨,此事应另有内情。”
“我记得童老夫人第一次上门之时提起过,阿姐你未曾说亲一事,是从她的一位老姐妹处听到。那这位老姐妹是谁,她为何会突然说起姜家?”
“还有,崔夫人既有姜家一半血统,想必很清楚姜家的原则与规矩,她理应不会故意做出辱没姜家之事,这中间是否存在有人两头蒙骗,我们亦必须查明。”
姜予贞对人性却是早就不抱希望了。
她道:“世间攘攘,违背本心之人,不是为名便是为利,崔夫人不似愚蠢之人,且温秀才也讲了,他是听了崔夫人与崔大夫人的交谈才知兼祧两房之事,这足以看出,崔夫人是知晓崔亮要兼祧两房之事的,但我与她见面多回,她一次也未提过。”
姜予宁冷下脸来:“不管崔夫人是存心还是受蒙骗,这件事我们姜家都不会轻轻揭过,只不过若是两家断绝来往,只怕是要族里出面,届时多少会影响到阿姐的名声,阿姐,我并不想走这一步。”
姜予贞说了三次亲,一次被无故退婚,一次差点被侵犯,这次又险些落人圈套,若是在名声上再有什么瑕疵,姜予宁担心她会心中郁结,久而久之,怕是对身体不好。
她只这一个阿姐,她宁愿恶心一下自己,也不想看到姜予贞落得那样的结局。
姜予贞淡淡一笑:“阿宁莫要小瞧了我,我乃姜家长女,骨头没那么容易被踩断,你且放手去做,由此产生的任何后果,我姜予贞能受得住!”
姐妹俩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一切都在不言中。
这时,琅玥阁外响起一串杂乱的脚步声,中间夹着李姑姑的尖叫:“五姑娘你怎么一身的血?”
“快来人啊,五姑娘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