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要上手,‘春阳’却笑了。
他这笑容一展,整个人的气息便变了。
尊贵,凌厉,身上自带的威压,使得他跟前的刘喜下意识退了两步。
这种威压,永安王十分熟悉。
这是天家的气息,来者,必是赵玄璟。
永安王道:“来人,给我们九王爷看座,奉茶。”
“茶就不喝了,本王要沐浴。”赵玄璟道。
永安王笑了笑:“来人,带我们的九王爷下去好好洗洗,还有,准备酒菜,给我们的九王爷,接风洗尘。”
赵玄璟神情自若地跟着仆人去了其中一间屋子,丝毫没有被擒的窘迫。
不大一会,他就以原本面目,傲然出现在人前。
屋外还在下雨,屋内点满了灯,然而赵玄璟一走进来,所有人都还是有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酒席已备下,厅内共摆了九张小桌,永安王坐在正中主位,右下侧的桌子空着,其余位置都坐了人。
一个大胡子汉子首先回过神,他大声道:“九王爷果然身娇肉贵,让我们好等!”
“吴江,不得对九王爷无礼!”
“什么九王爷,就是一个阶下囚!王爷赏他一顿酒喝,那也是我们王爷仁义!”
“就是就是,赵玄璟,喝了这断头酒,便安安心心上路吧!”
“见着你大哥赵光偌,记得问问他,这些年在地下,待得亏不亏心!”
“你问赵光偌亏不亏心,相当于对着一条狗,问它骨头好不好吃,多余!”
席上呵斥嘲笑不断,赵玄璟却旁若无人。
他朝永安王望去,居高临下道:“刘勉,你好大的胆子,本王在此,竟也敢坐主位?”
吴江拍桌:“赵玄璟,你一个阶下囚,在这耍什么皇室威风?告诉你,你再威风,我等也不认!”
赵玄璟道:“你们认与不认,本王都是南越国的当朝九王爷,而他刘勉,就算一朝得势,将南越国换了乾坤,也不过是乱臣贼子。”
“鹿死谁手,尚可未知,你又安知本王定是乱臣贼子?”
永安王淡笑:“至于史书,不一直都是由胜出的一方来编写的吗?你赵氏的江山,当初来得也并不光彩,如今书里不也全是歌功颂德?”
“成王败寇,事在人为啊九王爷。”
赵玄璟神色不变:“歌功颂德,那也得先有功德才可以颂。”
“东突厥肆虐横行时期,我南越大地满目疮痍,百姓游离失所,路上无数冻死的,饿死的,为抢一口食而死的,更有甚者,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选择易子而食。”
“然我赵氏入主南越国以来,不说家家有富余,百姓们至少不必四处躲藏,灾年荒年,朝廷与百姓,上下一心,再苦再难,亦能一起面对。”
“当今圣上推行仁政,登基后便立即颁布一系列惠民政策,为了百姓们能安居乐业,圣上是绞尽了脑汁。”
“几年前北泽犯边,我守边将士,更是一批接一批往上扑,护国将军姜镇南一族,全族皆兵,九死不悔,将危险与动乱,全部拦在国境之外。”
“百姓们的安全得到了保障,生活得到了实质性的变化,他们真切感受到了和平的好处,为何不能歌功颂德?”
“而我赵氏先祖当年驱逐东突厥时那点不光彩的手段,在天下百姓的安稳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我赵氏先祖,及我赵氏后人,对此从不避讳,亦问心无愧!”
说到这里,赵玄璟眸光一冷:“而各位若为了一己私欲,亲手破坏这一份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宁,让南越国重新处于动荡,使得南越国生灵涂炭,你们又敢不敢说一句问心无愧?”
席上七人同时拔剑怒目,而永安王,已满身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