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王盯着他:“你这张嘴,本王早晚给你毒哑。”
赵玄璟又被蒙上了眼睛,嘴里也被塞了一枚丸子。
一行人从村中经过,走到那棵银杏树下时,赵玄璟突然顿步。
“这个村子,少说也有三百户,农田几亩,亩产几何?”
“十岁以下幼童有多少?村里可设有学堂?”
“若然都不种田,他们何以为生?”
他的这三个问题,都跟之前的事毫无联系。
永安王还没回答,赵玄璟便转向吴江,道:“方才你说我不能做到像刘勉那样,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可能像他那般虚伪。”
“真正的与民同苦,是了解他们的苦处,帮他们找到方法,教授他们应对意外的本领,引领他们走出困境,而不是直接给他们金,给他们银,给他们绫罗绸缎,从零步到一百步,他全帮他们走了。”
“他是得到夸赞与拥戴了,可这些人的生存技能却一点点失去,等某天,他出了什么差错,他们会一朝回到最初,在饿死冻死之中徘徊时,还在想着下一次天上掉馅饼。”
吴江冲口而出:“他们原本就只有死路一条,是我们让他们活了下来!”
赵玄璟笑:“自朝廷将他们流放那日起,他们便为自己曾做过的错事付出了代价,等到朝廷给的期限结束,他们依然有走出凉州、回到京城的机会。”
“你,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凉州?”吴江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往永安王那里看。
赵玄璟淡淡道:“百姓要的是安居乐业,想的是今晚吃肉,明晚最好也能吃肉,他们对谁当皇帝不感兴趣,更不会一言不合就喊造反。”
“只有曾身在高处却一朝被扯落的人,才会有如此大的心理落差,才会觉得朝廷辜负他,才会想要拉着大家一起死。”
“更何况,永安王百密一疏。”赵玄璟回身,指了指先前那个笑得最大声的壮实小男孩,“一个月前,护国将军府姜二姑娘的外家罗家被流放,他是罗家的孩子。”
“如若没有人半路接应,从京城到凉州,他们至少得走三个月。”
吴江哑了声。
永安王点头:“确实是本王百密一疏,但你怎么那么确定这里是凉州,而不是我的锦州或是其他地方?”
“西北十二城,人人都有称霸一方踞地为王的实力,他们凭什么对你一个莽夫认低作小?只有凉州这放逐之地,最容易建立新秩序,培植新势力。”
永安王挥手:“让他闭嘴。”
他是草莽出身,跟着他的这些人,也大都目不识丁,只会提刀蛮干,赵玄璟的一句“莽夫”,又刺激到了他们的忌讳之禁。
他们是连听都不想听的。
村子外有马匹,也有马车,一条笔直的马路直向远处延伸。
赵玄璟上了马车,依旧被蒙了双眼,永安王也在车里。
马车驶出一段,开始颠簸,永安王稳住身子,看向对面的赵玄璟:“赵玄璟,你可知道,我若将你斩杀在此,没有人会替你收尸,甚至没有人会知道?”
“还没从我身上找到乐子,还没从我身上找到自信,你不舍得杀我。”
赵玄璟顿了顿,换了话题:“若是整个凉州的流放之人都被你这样供养起来,每日的开销,白银得十几万两起计。刘勉,我们此去,可是金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