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宁不禁失笑:“十七和邱家表妹既已退热,五姐该抓紧时间休息才对,怎么还坐在这?”
姜予嘉闷声:“阿宁,我们都快把他炸飞了,你说那老狐狸今晚会不会真正露出马脚?”
“清阳侯装了二十年,没被任何人看穿过,城府极深,这种程度的拱火,他应该还能忍。”
姜予嘉哦了一声,站起来道:“阿宁,你顾着十七和邱家表妹,我去去就来!”
火势不够,那她再去添一把火!
一刻钟后,万州城西方向,传出了一声巨响。
童大爷原本已经躺下,被这一声巨响炸得惊跳而起,连忙来敲姜予宁的门。
“阿宁,你和小五在客栈呆着别动,我去那边看看什么情况。”童大爷连日奔波,此刻头都胀了,“杨建忠那厮可千万别这么短命,要死也要回到上京才死啊!”
刚转身,城南方向也传来一声巨响。
童大爷就有些懵了:“万宝号是城西还是城南来着?”
“万宝号在城南,他家掌柜的宅子在城西。”姜予宁追出来,“应是小五干的。”
先炸城西掌柜的宅子,目的是给清阳侯‘示警’,等清阳侯从万宝号逃出来后,再把万宝号给炸了。
这样一来,既能拱火,又不至于伤及清阳侯的性命。
童大爷把嘴巴合上。
姜予嘉,不愧是姜家最莽又最精的姑娘。
又一刻钟后,姜予嘉回来了。
见两人都在等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你们,都知道啦?”
“是啊,都知道我的五姐姐是去干大事了。”姜予宁亲自给她倒茶,“如今心里可舒服些了?”
“可止是舒服,简直是痛快!”
姜予嘉想起来都乐:“清阳侯拎着两个崽子,撅着个屁股把头埋地里,就跟老乌龟似的,可笑死我了!”
姜予宁想想那画面,也笑出声来。
惟有童大爷有些担忧:“今晚我们弄得那厮这般狼狈,他必是不会罢休,应是会派人来暗杀。”
“就怕他不派人来。”姜予嘉说,“大表伯,我们还得继续努力,才能将那些死士逼出来。”
想起路上被那些杀手撵赶的情形,童大爷就来气。
对,那些死士出来了,自己才能有机会帮长冬报仇。
不过——
“来的要真是死士,小十七和邱家姑娘就要受若咯。”童大爷叹。
“此前我当着他的面让人给清阳侯夫人去信,他不会听不出这是我的警告。”
姜予宁说,“如今我们在他的地盘,但我们手上也有他夫人与凤阳郡主,我们互有掣肘,他不敢下死手,正如我们不管怎么闹,也始终得留他一条命。”
“不过,也不排除他是真的被惹急,震怒之下下达错误指令,但这样一来,我们便也有了顺藤摸瓜的机会。”
童大爷道:“但一个不小心,我们几个都得折在这。”
“便是我们待在上京,清阳侯也不会让我们有安乐日子过。大表伯别忘了,他背后是永安王,永安王,随时都会起兵造反。”
“一旦他造反成功,南越国改朝换代,我们姜家便是第一个被新帝清算的那个。”
“而且战事一起,山河破碎,哀鸿遍野,百姓流离失所……总得有人在悲剧发生之前,先去制止这一切。”
姜家姑娘虽不上战场,但家国天下,始终背在肩上。
丢不掉,也不会丢。
天将亮未亮时,客栈外头,隐隐传来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