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杰一路将她往外撵,始终死抿着唇,等到了宫门口,季杰才出声:“姜予宁,你这次栽在太自负。”
是啊,她太自负了。
明知道清阳侯城府深,且已谋划了二十年,方方面面滴水不漏,而她只不过窥见了一片雪花,却自负地认为自己可以将整座雪山掀翻。
在清阳侯的眼里,她只是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可笑,可恨!
看着季杰离开的背影,姜予宁捂住胸口,急速做了几下深呼吸。
她原是想尽快冷静下来,没想最后一口气没缓上来,胸口一钝,一头栽倒。
几个人同时冲过来,同时将她架住。
“阿宁!”
“嫡姑娘!”
“宁表妹!”
姜予宁被扶着,过了好一会视力才恢复,也认出了眼前的人。
是四姑娘姜予念与程校尉,另外一人,竟是宋昭。
“宁表妹,你还好吗?”宋昭急问。
见她脸色白得不像话,他连忙道:“我驾了马车来,马车上有热茶!先上马车再说!”
姜予宁摆了摆手:“从此刻起,我与宋家断绝关系,你我老死不相往来。”
宋昭反应很快:“我知你什么意思,但我今日是奉了父亲与几个叔父之令。四姑娘,先扶她上马车,阿宁她怕是撑不住了。”
姜予宁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人已在马车上了。
是姜家的马车。
是姜予贞问了随行护卫,越品越觉得不对劲,于是立即带着姜姑姑过来接应她了。
马车上除了姜予念还有姜予贞,程校尉和宋昭骑着马,一人在前,一人在后。
姜予宁喝了半杯热茶,看着姜予念,有话想说,最后却是移开视线。
她对姜予贞说:“阿姐,我们被清阳侯摆了一道,姜家,背上了意图谋反的嫌疑。”
姜予贞倒吸了一口气。
她紧张得一直攥手指,面上却是尽量冷静:“你先别急,宋大人还有五族叔他们已经在府上了,先回去再说。”
姜予宁闭了闭眼。
懊恼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被她全部逼了回去。
现在还没到哭唧唧的时候,只要不是现在就上断头台,那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她不能放弃,整个姜家都不能放弃!
回到姜家,姜予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明堂内的几个舅舅,她深吸呼吸一口气,大步进去。
“舅舅,你们不应过来。”
“我们这个时候不来,该什么时候来?”宋扶风道,“你别想太多,你外祖母知道这个事,并没有阻挠。”
姜予宁一时心情复杂。
外祖母曾负她,舅舅也曾弃她,如今在姜家大难临头之际,他们却又义无反顾地赶到她身边。
原来真正的血脉亲情,是怎么样都打不散的。
除了她的几个舅舅,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翰林院的陈学士陈大人。
陈大人双手直摆:“别误会,姜家的事我帮不上忙。我只是来跟你说一句话,过后就不会再上门了。”
姜予宁与陈小姐几次碰面确实聊得挺投机,但姜家跟陈家的关系,还没亲近到需要陈大人特意上门来撇清关系的程度。
便是圣上清算,也清算不到他头上,而他此番上门,反倒会遭圣上猜忌。
陈大人特意冒着风险过来,到底想说什么?
难道他知道些什么,跟清阳侯有关?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姜予宁撇去了一边。
因为这可能性极小。
她冷静道:“陈大人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