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姜十七就要昏过去,邱大人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泪流满面道:“你个死丫头,性子怎么就这么犟?”
小姑娘张嘴就是一串哭声:“我要舅母呜呜呜……”
邱大人心里更难受,他望着姜予宁:“小丫头不懂事,你身为嫡姐,怎么也跟着胡闹?若是十七被晒出个好歹,你要如何跟她死去的爹娘交待?!”
“都说姜家人膝下有黄金,你们如今又怎能随随便便给我邱家下跪?你就不怕你姜家祖宗骂你没有风骨?”
“若我姜家祖先地下有灵,也只会比予宁更为愧疚。若我父亲还活着,定然会比予宁更早跪下。”姜予宁道,“姜家人,有错就认,挨打就要站定。”
邱大人长叹:“进来吧。”
有宾客围观了全程,这时不由得由衷感叹:“姜大姑娘能屈能伸,有大丈夫之风!”
然而姜予宁只是想把姜十七的遗憾减到最低。
她不想日后姜十七回想起今日之事,会问她,既然都曲下一膝了,为什么不能把另一条膝也曲下。
——不管任何事,只要还有再进一步的空间,她就一定会尽力。
至于外人如何评说——他们姜家能走到今天,从来不是靠他人的评说。
送完邱家二位少夫人已是黄昏。
姜十七哭了一路,撑到山上烧了纸就累得睡着了,一直回到姜家都没有醒来。
早上去冀州的忠伯已经回来了。
姜予宁将姜十七交给姜予贞,立即问:“成国公那边如何?”
忠伯答:“成国公请姑娘您明日过府,不过小的到成国公府时,成国公刚刚拒了朝廷派过去的人。”
“姑娘,两府已有好些年没走动了,朝廷的人刚出府,姜家又递拜帖,成国公他应是知道您所为何事。”
“若他无心前去锦州,当下就不会接姜家的拜帖,他却是当着朝廷的面,接了这拜帖。”忠伯担忧,“姑娘,成国公他此举何意?”
姜予宁亦想不透。
“成国公是祖母一手培养出来的人,便是后来与祖母在一些事上有分歧,也不会害我、害姜家。”姜予宁道,“忠伯你准备一下,明日随我一同去冀州。”
上京与冀州离得并不远,策马只需小半日。
姜予宁起了个大早,到成国公府上时,才堪堪巳时,成国公刚吃完早食。
成国公须发皆白,他身着一袭白袍,瞧着就很仙风道骨,姜予宁看着他,就想起小时候看的那些话本上写的神仙。
成国公就很符合姜予宁对太白金星的所有想象。
然而成国公一开口,仙气立即就没了。
“予宁小丫头啊,都长这么大啦?”成国公声如洪钟,“长大了好啊,长大了就可以随老夫一起去搞事喽!”
姜予宁一头问号:“舅公?”
“姜家式微,你一个女子掌家不易,所以老夫拒了朝廷的人,等你上门才点头!让你小小的立一个功。”
“但要想在永安王造反一事立大功,替姜家挣下荣光,那可要你亲自去拼了!”
“你姜家与清阳侯交手,九死一生,折损这么大,难道你甘心就这么将到手的功劳让给别人?啊你当然不甘心啦,不然又怎么会来找老夫!”
这舅公眼光真毒,说话也真够直白!
“舅公,姜家朝中无人,予宁只是一介布衣,如何与别人抢功?”姜予宁问。
成国公哈哈大笑:“你这小丫头,还考起老夫来了哈哈哈哈……但老夫没辙!”
“不过,事在人为嘛!”
姜予宁心念一动。
事在人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