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姜家咬上,凤阳就没再过过这么舒心的日子,逃亡这一路不但总被姜予宁气,还要被福运一路压制,双重压抑之下,凤阳再好的心态,也几欲爆炸。
如今到了甘州,又回到了众星伴月的环境,她便如鱼儿回到了水里,几杯黄酒下肚后,凤阳心里没有半点郁结,只有意气风发。
回头瞧见不远处姜予宁的落魄样子,凤阳更觉痛快。
她又喝了一杯酒,将杯子重重搁到桌上,大声道:“姜予宁,当初你跟我作对时,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的下场?”
“你背靠九王爷,又有圣上宠信,还是百战百胜的姜家人,怎么会觉得自己会输?”
“只可惜啊姜予宁,你要死在这了,哈哈哈哈,你要死在我手上了!”
自离开秀春楼后,福运就一直不喜凤阳的表现,如今见凤阳要飘起来了,他不禁皱眉:“来人,送郡主回去休息。”
西北的烧酒后劲足,喝的时候不显,这时风一吹,酒意便涌上来了。
凤阳打了个酒嗝,不满道:“福运,这里是甘州,不是上京!甘州是我舅舅的地方,我在我自己的地方说几句心里话怎么了?你怕什么?”
“胆子这么小,当初,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让我我舅舅挑中你的?还是说你背后的主子——”
“凤阳你放肆!”
凤阳更怒,仗着酒意她一拍桌子:“福运,我忍你很久了!不管我舅舅对你有多礼遇,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样子!黄大人,把他关起来!”
黄知州连忙出来调停,要他们两个各退一步。
凤阳不愿意:“要我退一步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他当众向我道歉!”
福运盯着她看了几息,笑了:“郡主真是好大的威风。”
黄知州还想说什么,福运已经离席。
文啸跟在他身后,两人一道往黄府大门而去,背影十分决绝。
凤阳有些懊恼,不过转念一想,只要福运人还在甘州,他两个人总归是做不了什么的。
若是福运想背叛,她就先一步将他杀了!
福运再重要,对舅舅来说那也只是一个外人,而她是有血缘关系的外甥女,谁亲谁疏,一目了然,更何况,她父亲已经为了他的大业牺牲,母亲应是也活不了了,舅舅不但不会罚她,还会对她加倍怜惜。
想到这,凤阳喊住要让人去追的黄知州:“黄大人,让他走!”
黄知州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啧了一声。
这才是甘州,还没到锦州她舅舅那呢,就敢耍威风,这凤阳还是太年轻了,跟她母亲比,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姜予宁扭头对沈红颜道:“福运为了送她离京,晚景不保不说,这一路还拼死相护,这样的人她都能说弃就弃,你们这一群人加起来连半个福运都比不上,凭什么觉得她一定会兑现承诺,善待你们的亲人?”
福运离开,凤阳原本已是有火,姜予宁还在这火上浇油!
凤阳杀意顿生。
她大步过去,拔剑横指:“姜予宁,你再妖言惑众,信不信我杀了你!”
姜予宁耸肩:“我乃南越朝护国将军的嫡女,更是功臣之后,你当着这么多朝廷命官的面杀功臣之后,他们能同意?”
凤阳气笑了:“我看你是眼瞎心盲了!这里是甘州!他们全是我舅舅的人,他们只听我舅舅的号令!”
“这才是甘州,离锦州远着呢,你就那么肯定,黄大人对你舅舅忠心耿耿?若他在这个时候投诚,助朝廷平乱成功……黄大人不是封侯便是拜相。”
姜予宁笑眯眯的,“只需写个奏折,半点风险都不必冒,锦绣前程便唾手可得,黄大人真的不考虑吗?各位大人也不考虑吗?”
凤阳心头一凛,酒顿时醒了几分,她立即望向黄知州。
黄知州笑了笑:“姜大姑娘这嘴皮子果然厉害,只不过人生在世,总有些东西,比封侯拜相更重要。”
“比如呢?”
“江山社稷,百姓安宁,亲眷之命。”
“黄大人这是对我说笑?”
“端看姜大姑娘如何想了。”
姜予宁低头沉思。
几息后她冲黄知州道:“如此,便请黄大人以江山社稷为重,以百姓安宁为重,以黄府亲眷之命为重,尽自己之责,将永安王这等乱臣贼子拿下,让百姓能够继续安享太平!”
黄知州沉默,似在考量。
这个时候,凤阳的酒已经完全醒了。
明知道姜予宁擅长攻心,她就不该不听福运的话,非要将姜予宁带来!
若是黄知州在这个时候倒戈,她只有死路一条!
凤阳眯起眼:“黄大人——”
黄知州道:“姜大姑娘所言极是,只不过本官无此大能,当不了这救世的菩萨。”
姜予宁惋惜道:“既然如此,那民女便尊重黄大人及各位的选择。”
她仰头,扬声:“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