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地下全是炸药,我如何能安心入睡?不仅是黄夫人,农夫人与其他官员的家眷,亦要一一审过。工作量很大,但是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花姑姑,去吧。”
花姑姑走后,姜予宁拿来笔墨,先将先前想到的疑点一一写下来。
纸上只寥寥几字,里头却是有千头万绪,她一时之间竟是无从理起。
不过情况再乱,局面再严峻,也总能理出一条清晰有用的线来的。
姜予宁定了定神,告诉自己不要慌,要稳着。
黄夫人来得很快。
她还穿着席宴上的衣物,身上染了血,头发也乱糟糟的,十分狼狈。
姜予宁想了想,竟是没想起来场子乱起来的时候,黄夫人她在哪里。
“姜大姑娘想问什么,我一定交代。”
黄夫人十分干脆,“我夫君他也是迫不得已,但我能以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发誓,除了没有让百姓知道甘州的危险之外,他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百姓的事。”
“你们倒是夫妻同心。”姜予宁道,“那就请黄夫人把知道的都给讲一讲。”
“我一个妇道人家,知道得也不多,但有一次我听刘勉的人讲,他手上是有图纸的,但我怕我夫君知道后会冒险去找,会激怒对方,从而害了甘州百姓,我就没敢告诉他,这个秘密我已经揣了三年,每一天都痛苦万分。”
“这一次如果来的是别人,这秘密,我可能会一直烂在肚子里,但来的是你,我就放心了,你是姜家人,我夫君曾讲,整个南越朝,只有姜家人才是真正的为国为民。”
“另外,我这里有几封刘勉给我夫君的书信,这些信可以证明我夫君及农大人他们都是受威胁的。而且、”黄夫人顿了一下,“我夫君曾向朝廷发过密信,都未能送出去。”
“姜大姑娘,请你一定要救救甘州,救救我夫君啊!”
黄夫人说刘勉的人手上有图纸,偏偏不讲谁是刘勉的人,说发向朝廷的密信都未能送出去,又不说有没有调查过信是被谁所拦。
嘴里说着信任她,又捧着她捧着姜家,实际上只是想要煽动她冲上去跟刘勉对阵,她若死了,那黄知州等人便继续苟着,她若不死,那他们就跟在后面躺赢。
这对夫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姜予宁抬了抬手:“夜已深,黄夫人还是先回去吧,若是想起哪里还有遗漏,可随时过来找我。”
黄夫人走到门口时回头,见姜予宁垂首在桌上写写划划,她眸光十分复杂。
黄府内,前院的尸体已经全部清理走了,但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是很浓,黄夫人一路屏息,到了内院才敢呼吸。
几个官夫人立即迎上来:“黄夫人,姜大姑娘她信了吗?”
黄夫人摇头:“应是不信的,不过她也没有为难我,只让我想起来别的,再去告诉她。”
“我都说姜家人能相信了。”农夫人说,“不若我们现在就先把人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