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啸是个苦命人,他与我不是一路人,跟凤阳他们更不是。”福运道,“他从前没有做过恶,如今更不会暗算你。”
“公公这是为文啸求情?”
“只是告诉你,有些人杀了,你会一生难安,仅此而已。”说罢,福运又看起了书。
姜予宁将刘勉发兵甘州的事提了提,通知他,今晚她们将全部撤出甘州。
福运惊讶:“兵临城下,你却临阵脱逃,若是放在战场上,姜予宁,你这是要被砍头的。”
见姜予宁不说话,福运慢慢也敛了眉,他沉默了很久,突而笑了。
“要是你父母当年能有你一半的奸精,你姜家不至于连个男丁都没留下。”
“罢了。”福运摆了摆手,“我一个阉人,担心别人有没有后代,简直可笑。姜予宁,洒家对你没有作用,刘勉发兵的目的也并不在我,你应该一刀杀了我。”
“改天吧,今天没有兴致。”
姜予宁摆摆手,抬脚出了院子。
沈红颜已恢复本来的名字沈华贞,她就站在院外,姜予宁一出来就看到她了。
自从那日与姜予宁谈过之后,沈华贞便把自己当成了姜家的奴婢,见姜予宁出来,她自觉地迎上去,喊了声‘姑娘’。
又问:“姑娘,既然福运无用,为何不杀了福运?”
姜予宁边走边道:“杀不杀他,都不影响眼下的局面,不过我对他背后之人很感兴趣
——况且,福运与凤阳,凤阳才是真正无用的那个。”
时间在紧迫的安排中快速流逝。
大街上吵吵嚷嚷,每个人都身上都大包小包的挂着,一边按照官兵的安排往前走,一边频频往自己家的方向看。
有个老妇人舍不得,冲出队伍:“俺不走!甘州是俺的家,俺们凭啥走?”
一个官兵将她拉住:“大娘,不走就没命的嘞,那些叛军,一刀下来能劈死八个!”
“俺的亲戚说了,西北安全着呢,叛军不会来的!永安王他要当皇帝,他要兵,要将,可他也是要百姓的啊!他肯定不会要俺的命的!”
不远处,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马上之人一边策马一边高叫:“沛城知府被杀,两千府兵被生埋,三个村庄被屠……”
传令兵直奔府衙,那个老妇人呆呆地站了数息,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官兵白着脸催促:“大娘,还有大家,赶紧走吧!”
因着这一条信息,百姓撤离的速度快了许多,后来不知道是谁说官府准备的食粮和营帐有限,去晚了的会没吃没喝,之后,撤离的速度更快了。
传令兵直奔府衙。
唐秀才远远便听见传令兵的喊声,连忙将黄知州请出来,这会两人都站在府衙前,焦急得直跺脚。
然而等看传令兵到了跟前,黄知州傻眼了:“姜五姑娘?姜五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撤退得太慢了,本姑娘帮你一把!”姜予嘉从马上跳下来,“丰城的情况没有这么严重,但叛军进城后确实杀了不少人,黄大人,叛军最多三天便会抵达甘州,我们加快速度吧!”
第二天的今晚,最后一个百姓撤出甘州。
第三天的清晨,探子传回消息,叛军离甘州只有五十里地了。
姜予嘉、童大爷与陈都事一起,带着三千兵丁出了城。
姜予宁登上了甘州城城楼,身边是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凤阳与福运。
晌午时分,官道上沙尘滚滚,姜予嘉打着马跑得飞快:“关城门关城门,叛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