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姜予宁诧异,“你要将我送回哪去?”
“上京。”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回上京了?”
这下轮到赵玄璟诧异了:“你不回上京,你准备去哪里?”
“自然是锦州。”
“农大人会将你在甘州的功绩如数上表,你平叛军,定甘州,有勇有谋,圣上一定会重重嘉赏。你要替姜家的荣光已经挣到,从此之后别人不敢再小瞧你小瞧姜家,如今你的重点,应是回上京休养。”
赵玄璟道,“你的脚,只有白御医能治,阿宁,这辈子我自然是非你不可,但你自己是否能忍受自己一辈子都无法下地行走?”
自然是不能承受。
姜予宁缓声道:“可是甘州一战,并不足以让我与你并肩,赵玄璟,我要的是势均力敌的心心相印,而不是你单方面的施舍怜爱。”
“那不是施舍,那是本王的心。”
“可当两个人身份地位悬殊之时,在地位略低的那个,在对方的给予达到自己无法给到相等的回馈时,在地位低的那人看来,这些就不是心,就是压力,就是施舍。”
“赵玄璟,你知我这性子,定然不会自认卑微,我若是无法与你并肩,在之后就必定会继续朝这个方向努力……人生在世,短短几十个秋,我不想我俩的后半辈子,都在互相较劲中虚度,甚至生厌,生恶,最后反目成仇。”
赵玄璟沉默。
他一直都知道她野心很大,他原以为她所谋所求都是为了姜家,今日才知,她在谋这些局的时候,也把他算在其中。
季杰曾取笑他,说他堂堂一个王爷竟是连个落魄的世家姑娘的心都赢不到,却不知姜予宁早就将他放在了心里,她对他的重视程度,丝毫不亚于他对她的心意。
想到这,赵玄璟心里又甜又揪着,最后叹息一声:“我飞鸽传书,让白御医来锦州。”
“不用了。”被忽略已久的姜予嘉出声,“昨日我已往上京传信,最多五天,我白爷爷就能接到信了。”
接着姜予嘉准备下逐客令。
这时赵玄璟的一个护卫在门口报:“主子,福运想见您。”
福运?
赵玄璟皱眉:“不见。”
姜予宁原本是想趁着天黑时静悄悄地下山,但到了山下,看到侯在山道边的农大人等一大群人时,她就知道自己这低调搞了个寂寞。
农大人依依不舍,想说什么,但是张嘴就是哭腔,根本语不成句,谁也听不懂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姜予宁抿了抿唇,等对方冷静一些了才道:“今日一别并非永别,农大人不必如此。”
农大人慢慢止了泪,拱了拱手:“姜大姑娘,一路顺风。”
马车起行,姜予宁放下帘子。
赵玄璟的声音从马车后头传来:“农庭业,你心怀百姓,这是好事,然而个性耿直有余,灵活度不够,想要治理好甘州,你还需多加学习。”
“谢王爷提点。”
丰城与沛城原已被叛军占领,甘州将叛军全歼之后,当地城民在赵玄璟的人的组织下努力反击,很快自救成功,因此姜予宁去锦州的路上十分顺畅。
几天后,姜予宁一行人抵达锦州,与此同时,由甘州知府农大人上表的奏折,也飞越千山万水,抵达上京,来到圣上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