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蔚再望,姜予贞已经低下了头,他只能收起心思,朗声回:“如此,在下先进贡院,若此番能金榜题名,在下必亲自登门——”
梆梆梆!
官差敲着锣边走边喊:“贡院之门即将关闭,请各位考生抓紧时间,莫要误了时辰!莫要误了时辰!”
锣声与官差的吆喝声将周蔚的后半截话完全盖住,姜予宁朝他点了个头,顺势放下了帘子。
马车调了个头,很快驶离贡院,不远处,一架不起眼的马车上,缓缓伸出一只姑娘的手,她撩起车帘,探头出来。
竟是长玥郡主。
长玥郡主一脸好奇,她扫视了人群数遍,突然往人群里一点:“绿儿,那是谁?”
绿儿巡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掩嘴笑道:“回郡主,那便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周家二房的长子,周蔚。”
也许是感觉到被人注视,周蔚突然回头,见是一个年轻的姑娘,他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去。
绿儿恐长玥郡主不高兴,连忙解释:“周公子向来端方有礼且洁身自好,从不在街上乱看别的姑娘。”
长玥郡主哦了一声,目光往旁边移了移,又指过去:“那个又是谁?”
“那是姜氏族学的温夫子,秋试的头名获得者,也是本届状元的大热人选之一,不过奴婢觉得,有周公子在,这位温夫子便是能进三甲,亦进不了圣上的眼。”
长玥郡主在周蔚与温玉琛之间看来看去,最后轻笑一声:“果然一表人才。”
“是呢,周公子与郡主同岁,十三岁便取得贡生之名,文采风流……”
绿儿还说了什么,长玥郡主没有听进去,她静静地看着贡院的大门,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多一会,贡院大门重重合上,送考的人们如水般退去,长玥郡主的马车也很快离开。
姜予宁一行人已经到了程御史家。
两天前,姜予念生了个小子。
虽是比稳婆预计的时间早了半个月出来,但小子白白胖胖的,比人家足月生下来的还要结实几分,听说稳婆当时抱上就舍不得松手了,说是她当稳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
又听说姜予念生产的时候,疼了一天一夜,程相望就在产房外守了一天一夜,听到有可能难产,他更是急得当时就冲进了产房,当臭小子平安落地的时候,程相望哭成了狗。
想起那一日,姜予念仍是万分嫌弃,她向姜予宁吐槽:“那程相望真的是,白长了那么高的身量,竟是长了老鼠一样的胆,当时嚎得我还以为自己要带着应哥儿归西了……”
应哥儿便是姜予念的孩子,大名程应熹,取向阳而生、向往光明之意。
“还是拿东西先封了他的嘴,我这才能安安静静看一眼应哥儿……阿宁你看,应哥儿像谁?”
今日是应哥儿的洗三宴。
才出生三天的小子虽眉眼还有些皱,但无论是姜予念还是程相望,两人都生得好看俊秀,这小子日后长得必然不会差。
不过姜予宁还是仔细端详了一会,才道:“像三哥。”
三哥,便是姜予念的胞兄,俗话说外甥多似舅,应哥儿长大后会像谁尚可未知,但这一刻,他确实是像姜三哥。
姜予念点头:“当时见着他第一眼,我也是觉得他像三哥……”
只这一句,她就换了话题,“对了阿宁,小五去了大半月了,可有消息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