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尊贵无双的镇国王,一个是久居山野寺庙的病弱世子,过去二十年也并无交集,他们两人这一路又相安无事,怎么才到越州几日,便突然针锋相对起来了?
姜予宁却是想起状元游街那日,赵玄璟第一次见王世子时的情形,那一次,他们就好像隐隐有针对的迹象了。
可是两个从来没有过的人,怎么会无端端起矛盾?
赵玄璟被王世子那样针对,也没有生怒,反而是露出笑容:“那么,本王愿闻其详。”
王世子亦回了个微笑,缓声道:“万年前,神州大地一片蛮荒,但人们在没有文字,没有统一语言的时候便有了自己的信仰,在他们心里,任何东西都无法超越自己的信仰。”
“他们不都信鬼神,更多的是信具象的东西,比如东越的图腾是蛇,未有汀州府,先有蛇王宫,这话便是由此而来。”
“骆越人善种植,以鸟为图腾,千百年间,骆越人也创造了灿烂的骆越文化。骆越人除了以‘鸟’为图腾,还有别的宗支以‘青蛙’‘石狗’等为图腾。”
“以蛙以鸟为图腾的除了骆越人还有西越人,两个族群离得不远,但即便是图腾一样,他们的信仰亦相差甚大。”
“……而无论是以花鸟虫鱼,抑或是飞禽走兽为图腾,在他们心里的分量,都远远高于圣贤书上的之乎者也。”
王世子顿了一下,落下最后一句:“因此,在越州办学堂不难,难的是如何让他们把圣贤书视为与他们信仰一样的高度。”
赵玄璟点头:“王世子倒是博学。”
“东华寺生活枯燥,在下便时不时看些杂书,闲时亦曾随寺中师父出外云游,故对各地情况略知一二,算不得博学。”
“既然你对越州如此了解,那你便尽快把今天遇上的这几拨人的来历都搞清楚吧。阿宁,可休息够了?”
“休息够了。”
“那便回城。”
看着赵玄璟与姜予宁并肩而行的背景,王世子眸光微微发冷。
四喜凑上来,小声说:“世子,小的怎么觉得,您刚才说的这些,镇国王他其实早就清楚明白?”
王世子不说话,半晌后才道:“在上京城长大的人就是不一样,本世子还是太过单纯,三言两语,便被他带进了坑里。”
“那护国郡主与他两情相悦,眼中除了他并无别人,世子若真倾心于她,只怕是要吃尽苦头。”
“无妨。”王世子眸光冷寒,竟是瞧不出半点佛子的慈悲,“安乐日子过够了,吃些苦头便当是修行,但万一,吃苦头的不是本世子呢?”
四喜大骇。
世子他,难不成想要赵玄璟吃苦头?
然赵玄璟为镇国王,位高权重,他一个小小的世子,又如何力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