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子的心里,他的父皇从来都是伟岸的,像一座高山,从来都需要他去仰望,去攀爬,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男人有一天会倒下,这座山有一天会崩塌。
太子的世界好像也跟着崩塌了,面对太医们的目光,他感觉到了无措,甚至是窒息。
“赵渊,男子汉上顶天下立地,要有担当。”
恍惚间,太子似乎听到了父皇的教诲,他边听边点头,哭成个泪人。
从正阳宫出来,太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他脸上犹有泪痕,但已经淡定,稳重,他去看了皇后,看了太后,最后回到东宫,倒头便睡。
他得睡觉,只有睡好了,才能有精力应对。
赵玄璟在宫里一直待到二更才离开,出宫之后,他立即过来找姜予宁。
差不多三更了,姜予宁还没有睡,她裹着厚厚的棉衣,坐在那里看书。
赵玄璟把外衣脱了,走过去拥抱她。
他的手很凉,姜予宁却毫不犹豫抓过来放进衣服里。
女子的体香与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赵玄璟把她抱紧了些。
等身体暖起来了,赵玄璟才问有没有吃的。
“有。剑心,把鱼片粥都端上来。”
从传出圣上当堂吐血昏迷的消息,姜予宁便知道赵玄璟一定会来,于是每晚都让人准备了些吃食一直温在炉子上,就是想着他过来时有可能会饿,能有一口热的吃。
圣上倒下后,赵玄璟吃食都不准时,今日最后一顿,好像还是中午吃的那只饼,这鱼片粥一端上来,香味就弥漫出来,赵玄璟闻着这味,肚子咕咕直叫,他也不客气,端过来就吃。
姜予宁看他狼吞虎咽的,心里是止不住的心疼,同时心里也有数。
赵玄璟多理智稳重的人啊,这才能忘记吃东西,可见圣上的情况有多不乐观了。
“圣上不太好。”赵玄璟一吃完就直接说出重点,“大概熬不过十天,太子被群臣联名弹劾,朝臣们要求圣上另立储君。”
这几日上京的情况,姜予宁自然清楚,她有想过太子会被波及,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竟然被要求另立储君。
姜予宁给他倒了杯茶解腻:“王栩那边我一直命人盯着,目前还按兵不动,若是圣上熬不过十天的消息传出去,他一定会动手。”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就看王栩会不会上钩了。”
“那太子这边的流言,就放着不处理?”
“对。”赵玄璟点头,“必要的时候,他可以下狱。”
姜予宁吁出一口浊气:“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殿下应是早有心理准备。”
“那你呢?你可有心理准备?”赵玄璟抿唇,“若圣上驾崩,你我的婚期,必定要延后。”
“嗯,做好心理准备了,赵玄璟,我不会变心,你放心。”
“本王……”他想说不放心,话到嘴边改了,“本王对你自然放心。”
两人相拥着,一起等待天亮。
天亮了,南越朝的天,也应该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