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佝偻的身影从偏殿慢慢走出,他须发皆白,整个人苍老得不成样,若不是有人扶着,只怕连走都走不动了。
此人,正是本应该在东海的静安侯!
他腿脚不便,打王世子的时候却是毫不手软。
“啪!”一声脆响,王世子的脸一下子被打肿了。
“孽畜!”静安侯喘着气又补了一巴掌,“当年有个老道说你是天降灾星,我将人赶走了,不惜跟全族人作对才将你留下!老夫把你留下,是让你好好做人,不是让你杀人的!”
“可是祖父,我若不杀人,我还没到东华寺就死了。”王世子微笑,“我出生的时候,你确实救了我一命,可你是我的祖父,救我是你应该的,但后面这二十年,是我自己向老天争取来的,我不欠任何人,反倒是王家,欠了我一年又一年,一件又一件。”
“王家没有对不起你!”
“生而不养,养而不教,教而不耐,这怎么就不算对不起呢?”王世子一脸迷茫,“我曾偷偷下山,观察过无数的家庭,在我看到的所有家庭里,不管贫穷或是富有,虽未必夫唱妇随父慈子孝,但一家人始终住在一起。”
“东华寺山脚下的猎户刘忠有一个儿子,从小偷鸡摸狗不学无术,长大后强抢民女杀人越货,被官府通缉。”
“韶州城外八里处的村里有一个名叫张益的男子,他奸了自己的堂嫂堂姐。”
“梅岭关外有个叫陈凤梅的妇人杀了自己的夫家一家八口人。”
“郁县有个叫吴德的家伙杀了自己的族人一十八口……”
“他们罪不可赦,他们理应偿命,可他们至今还好好的活着。”
“刘忠替他儿子顶了罪。”
“张益的父亲用尽一切办法帮张益换了身份让他远走高飞。”
“陈凤梅的族人将她藏起来,整个村子派人日夜守卫,她夫家的族人十几年来一次也进不了村。”
“吴德的族人在官府过来问询的时候纷纷给他做证人替他脱罪……”
“只有我,什么都没有做,却被家人抛弃,被亲人追杀。”王世子望着静安侯,“天道不公,王家人待我不公,你们都不愿意给我公道,那么我就只能自己给自己公道了。”
“孽畜!”
“祖父,我给自己找一个公道,难道不可以吗?”
“孽畜!”静安侯忍无可忍,“老夫杀了你!”
“那你来吧。”王世子闭上眼,“但在死之前,祖父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为什么你们可以因为一个疯老道毫无根据的胡言乱语,而对我如此残忍?”
“事实证明你就是灾星!孽畜!”
“我原本就是灾星,就是孽畜……所以王家,就是滋生灾星与孽畜的地方。”王世子微笑,“我灭得好。”
静安侯一个后仰,差点背过气去,他指挥仅剩下的儿子:“王秀安!把他拿下!”
话音刚落,静安侯眼前一花,他的脖子上,竟是多了一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