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非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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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服是一条路,不屈又是另一条路。

故而没等华国雄答话,她起身昂然挺立地走了出去。

仅留下一句意味深长地:“华国雄,光凭这些就想打退我们,你未免太小瞧杜衡,也太小瞧我了。”

久久滞塞于闷热的空气中,挥之不散。

……

2022年5月28日下午四点,五月会议准时召开。

在京应到议会者278名,实到277名。

会议上,国防部长杜衡的秘书卫春元代为解释祝阿静人体实验、广海阴谋的真相。

永安基地派出代表——最高军事指挥官顾海洋;宁安基地负责人燕定坤不宜出行,由特别助理刘信民代替出席,阐述焦林疗养院始末。

会议进行到中程,台下争议愈演愈烈。

你一言:“杜部长出发点肯定是好的,只是白白牺牲那么多人命……”

我一语:“永安、宁安也真是的,那么大的事,就不能留心一点?搞得怨声载道,我们都被拖下水。”

极少数有心者乘隙提议:“依我看,还是把武装队下放吧,均分给各个官方基地,免得再闹出其他麻烦……”

“那其他资源也该匀一匀吧?粮食、水、石油、枪,哪一样不得赶着救命……”

一片激烈的讨论声中,杜衡沉静地坐在轮椅上,讲台上,被几百双眼睛打量着,几百双嘴评论着,宛若一个等待公开审判的囚徒。

有关是否废除他部长职位、是否应当给予惩罚,众人僵持不下。

华国雄挑着这时候跳出来,走上台,将一沓联名请愿书原件递到当事人眼前。

第一页标题:请愿书

第二行正文:现任国防部长杜衡,逃避职责,抛弃广海,收到难民多次求救后,不但没能有效组织救援,而且故意坑害断送数百名士兵的生命,证据确凿。

鉴于其在职期间对国家、对人民没有任何杰出贡献,反而暴露出自身极其低劣败坏的品格、能力不足,德不配位的事实。我们一致要求严惩此人!请国家尽快撤除他的职务,并施以一定惩罚让其对过去的恶劣行径担起责任!

往下,密密麻麻的签名。

往上看,是华国雄麦色的手指,健硕的身躯。

脸上浮现似乎介于痛快与同情之间的玄妙神情。

“你退了吧,杜衡。”他生得浓眉单眼皮,压低声音颇为宽容说:“现在退,我还能保你一条命。”

杜衡没有接话。

倒是台边的吕子钊第一个勃然大怒。

“你什么意思,华国雄?想搞垮我们整个政府吗?!”他气得连台阶都不走,双手扒拉着大礼堂讲台直往上跳:“我就说那些风声怎么可能走漏,原来都是你搞的鬼!”

原来是你。

竟然是你!

卫春元怀着同样的震怒情绪,伸手夺过请愿书,一撕两半。

他看向华国雄的眼睛好比两团燃烧的火焰,声音却又结着厚厚的冰:“华国雄,凡事留一线,不要做得太过分。”

“当初要不是你信誓旦旦,主动上门说想为国效力,不管你名下有多少异能者,部长都不会破例把你招收进来。你明明说过,你是来跟我们一起找出路的,是来帮助我们做重建工作的,但是看看你现在都做了什么?你是嫌这个国家的麻烦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要背叛部长?!”

——背叛。

卫春元用这个词来形容华国雄的所作所为。

是,没错。

他说的都是真的,反倒那个变脸人自以为是,说错了因果。

华国雄一介粗人,只有高职文凭。架不住他为人豪爽讲义气,做事不怕苦累,一步步从外地打工仔一路做到大厂经理。

过往几十年,他从不曾怨恨过自己的国家,本来也没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员有多糟糕。

恰恰相反,他是个市侩精明的生意人,他知晓聪明人要时刻紧跟国家政策、倚靠着国家大树方能存活的真理。

所以倒计时后,华国雄觉醒能力,组建兵团,果断报名加入杜衡的阵营——那个人人都称为‘吴澄心接班人’的杜衡。

他一度幻想着双方合作,于公,他的团队能填补国家异能人才的不足;于私,他和国家联手合作,难道还怕到手的利益会少吗?

可结果呢?上次广海会议他亲眼所见的都是些什么嘴脸?

这栋大楼里分明没有一个好人,这个国家注定不会再有下一个吴澄心。

他对他们失望透顶,这才恍然大悟:时代变了,迂腐的政府该倒了。

新的世界需要新的规则,新的统治方式,他决定发起改革!

冷不防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这些人倒有脸反过头来正义凛然地指责他,好像一切都是他无中挑起的战火。

太可笑了。华国雄忍不住肩膀抖动。

他俯身捡起两半请愿书,重新塞到杜

第114章 非神()

衡的手中,挑眉看向卫春元:“纸你能撕,人心呢?你能撕不?你敢撕吗?!”

对方沉眉怒目,与之对视,嘴唇绷成一条凛冽的直线。

“——华国雄!就你没事找事,我看你不爽很久了,跟你拼了!”

恰逢此时,吕子钊跳上讲台,箭步冲来,双手牢牢锁住华国雄的肩脖。

他反抓其臂,使出一记狠厉的过肩摔。

偷袭者重重摔地,疼得龇牙咧嘴,犹指着始作俑者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你居心不良,压根就是报私仇,搅混水!你会有报应的。”

真有意思,这伙人怎么就这么厚脸皮,这么能自说自话呢?

华国雄实在听不下去了,摊着双手,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态:“有没有搞错啊?小老弟,有些话本来不想当面说的。谁让我没文化,没本事,没有你们的‘大局观’呢?但既然你们问了,你们都问我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干,那我想着也得问回去才能像个样,是吧?”

“那我就问了,你们听好——”

刹那之间,他神色骤变,气势威严:“你们脑子有什么问题?到底谁还有报应?”

“有的人真奇了怪了,一天到晚把国家挂在嘴上,结果这家都变成什么样了?世界末日,末日你们懂什么意思吗?你们有没有睁开眼睛看过,外面多少人饿得饿,渴得渴,都快死绝了,你们呢?哦,你们好端端地坐在办公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日子好得很。”

“难怪人家都活不下去了,你们到这个时候还在争!还在抢!我他妈就搞不明白了,就这么屁大点的权力,,屁大点的官,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们算计来算计去的?一个基地让谁去管,谁又是谁的人,有这么重要吗?拉帮结派有这么重要吗?说啊!比起人命重要吗??”

“吕子钊,别急啊,我先说说你。”

他岔着腿蹲下来,拍皮球似的拍拍脸:“你这回总算被逼急了是吧?知道装好人装斗士了?怎么一拉扯到你自己的死活,你跳脚这么快啊?敢情前头一口一个杀鸡儆猴的不是你?巴不得把那些老百姓一指头碾死的不是你?就你这样,还有两幅面孔呢啊?”

“还有你姑吕长虹,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色?成天放你们这群走狗出来拱火,自己端着茶杯搁那儿装没事人,好玩吧?有意思吧?”

吕子钊吞咽口水,张了张嘴,说不出声。

讲台上一排圆形的灯,左侧窗帘布收束着,延伸进来自然的光。

那样浓,那样烈,照在人的身上,恍惚能刺穿心脏。

华国雄在炙热灿亮的光圈中缓缓立直双腿,零零散散数落了一圈,终于将讨伐的矛指向杜衡,声音陡然加大。

“杜衡,你摸着良心说句实话,你觉得你自己当得起国防部长这个位置吗?!你上任以来做得那些事,对得起这面国旗吗?!“

大礼堂的底边,讲台的对面,一面鲜亮的旗帜占据半面墙壁,透着血浸的颜色。

华国雄抬臂指它,浑厚的嗓音近似山洪暴发:“我就想问问你,你送那几百个活人去死的时候,你究竟在想什么?”

“你觉得你很伟大吗?你的决定很正确吗?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死活?”

“贺九的事跳过不提,听说半个月前你又送了一批人进那个研究所是吧?”

“前两批人加起来差不离一百个,只活了一个没错吧?为什么你还要往里送?凭什么?这都是第多少次了?你做这个有跟其他人讨论过吗?有经过审批同意吗?你他妈就是个部长,又不是当家做主的皇帝!这些事情不由你一个人说了算,那些活生生的人命也不是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的懂吗?!”

说到最后,他近乎声嘶力竭,含血质问。

这人是真心实意地在为那些死去的人抱不平。

政斗,派系,权力,官职。

他通通不理解,不在乎。

华国雄最难以理解的就是杜衡所谓的大局观,因为他看到的只有一条条消逝的生命。

那些命宛若政客手中平平无奇棋子,任他们摆布,任他们抉择,为什么?凭什么?

他打死都不会认同那种铺垫在无数鲜血尸体之上的大局和未来。

他已发生出他的怒吼,足以称得上震耳发聩。

台下听得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冒出一点心虚感。

他们此刻聚集在这里,有人是不喜杜衡准备看他如何收场,有人为观察局势求谋退路,更有人纯粹抱着凑热闹、顺便给自己找点好处的心理。

他们之中也真真切切有一部分政员厌烦了无穷无尽地替民间接收老人孩子和伤患,好好的一个官方基地活像免费养老托儿所;有一部分疲惫于处理各种杂难琐事,反正没有薪资报酬,恨不得递上辞呈,拍拍屁股走人;还有一部分则认同世界格局改变,需要探讨出一个更高效省力的新国策。

大家不远万里地赶来,各怀目的。

说到底,大抵人这种生物,天生具有私心。

而那些真正能做到无私奉献,燃烧自我的人,或许正是克服了骨子里的天性,才得以获得「英雄」的荣誉头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