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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落日泼墨, 无限绚丽。
门被推开,蓝辞偏过头。
是位不认识的人。穿着工作的黑西服,手上端着一杯水。见他醒来,脚步犹豫了一下, 还是朝他走了过来。
“你好, 我是宁总的特助, 我姓林。”
林舟把水杯放在床头精致的桌上, 弯腰去扶正在试图从床上坐起的人。
蓝辞声音嘶哑,道了声谢谢。
林舟看他坐好, 把桌子上的水杯递给他。
“欧洲的公司临时召开紧急会议,宁总今晚的飞机回去, 他让我告诉您,如果您醒了,可以在这里好好养病, 医院那边有人在照顾您的亲人, 让您不要担心。他忙完那边的事情会尽快回来,您有事可以随时联系他。”
助理把宁总两字喊的自然,像是给蓝辞推开另一扇大门, 里面是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一个属于真正宁渡的世界。
蓝辞想,他怎么能忘了, 宁渡从来都不是普通人。宁渡展现在他面前的,都是片面的一面,真正的宁渡高不可攀,高高在上, 从来和他都不是一个世界。
蓝辞接过水杯,含住吸管一口一口吸着。一旁的助理就站在床边, 工整地看着他。等他吐出吸管,一杯水已经见了底。助理主动弯腰来接。
“谢谢。”蓝辞道。
“客气。”助理回答。
“因为不知道您什么时候醒,宁总让人一直备着易食的粥,您如果没什么事,可以下楼用晚饭了。”
蓝辞是大二那年学校心理普测,知道自己有抑郁症和焦虑症的。导员让他去看病,拿出就诊记录和用药记录,否则很可能要面临停课风险。
学校不想承担学生压力过大,精神问题导致自杀的风险,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学生看医生,听医生的评估,让家里人知道,孩子的情况。不然哪一日上演轰轰烈烈的“青春没有售价,跳楼放松一下”,百年名校还不想把自己推在风口浪尖。
蓝辞情况特殊,导员只让开就诊记录和用药记录,蓝辞去了精神科。只去了一次,也只拿了一次药。
他早就察觉自己很少高兴,大部分时间都喜欢沉默,他以为是常常失眠的缘故,直到他知道那不是失眠,是现代人最容易患上的精神疾病。
蓝辞知道药医身体不医心,治不好。所以只走形式,往后再心理普测,他只会选“正确选项”。
最近的疲惫和心理压力,让他在发烧上丧失了理智,爆发了情绪抑郁和焦虑。宁渡不知道为什么折而复返,敲好撞见了他失控崩溃的一面。
蓝辞想,宁渡不在也好。在了,又怎么面对本该陌路的人。
“我想先和家里人通一个电话,可以把我的手机给我吗。”蓝辞嗓音沙哑道。
“当然。”特助道。
身上的衣服不合身,明显大了两号,是宁渡的睡衣。袖口卷了两层,衣服应该是宁渡换的,那么手机在哪,也只有宁渡和这里的人知道。
叶宫的构造本就是新古典主义的豪宅,一间卧室,甚至比寻常人家一整个房子还要大,特助走向不远处白色沙发前,从桌子上拿起手机,回来递给他。
“我出去等您。”
特助贴心地带上房门,蓝辞打开手机,拨通了姥姥的电话。电话里老人一切如常,也有自称是他“同学”的人一大早就赶去照顾,蓝辞放下心。
宁渡安排的很贴心,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没有让他有一丝的难做。蓝辞关掉手机,起身下床。
特助就守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叶宫采用恒温装置,整个房子都保持着人体最适宜的温度,尽管如此,特助依旧准备了外套。蓝辞没有拒绝。
跟着特助下楼,在餐厅长桌前坐下。是最简单的饭菜,完全符合病人。蓝辞吃了一点,放下勺子。
“我可以洗澡吗?”他问。
发烧这件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蓝辞在叶宫又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准备离开。
他和宁渡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宁渡会在结束之后,做这样贴心的几乎让人觉得奇怪的举动。但他确实不再想和宁渡有任何接触了。
如果从前他们是可以交换欲望的关系,但这样的关系结束后,也更让他看到了自己和宁渡的差距。从前只是一个人跳舞,一个人酒吧看,也不觉得有怎样的天堑,而现在是宁渡在赌桌上玩六千万的游戏,而他只是一个发牌的荷官。
他的身体会记忆宁渡带给他所有的爱欲,但他的精神,却越发对宁渡远离得彻底。
本就是不该再有牵扯的两个人。
这次也只是一个意外。
从叶宫离开,蓝辞直接去了医院。接触到医生的时候,蓝辞发现换了主治医师。比从前的更好,这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宁渡到底在干什么。蓝辞不明白。
因为换了医生,也更换了治疗方案,用的药物也比之前更好,姥姥的病很快就好了。一周以后,蓝辞接着姥姥出院。
问护士站要住院清单时,值班医生说,所有的款已经结清,清单打出来给了蓝辞。
看了上面的数字,那是超出蓝辞支付外的价格。但那晚因为宁渡赌了上限六千万,荷官的提成也随之提高,打进卡里的钱,不仅能把住院的钱还给宁渡,更留了一部分。
蓝辞把住院的钱转给宁渡,又给宁渡发了一条信息,之后就把宁渡从聊天框删除。
而那条短信,宁渡也没有回过,转账也随着时间超过而被退回。
等宁渡忙完所有的事情,登机回国时,才想起他一直在等信息的人,好似一直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特意翻开聊天软件。
上面只有两条信息。
一条转账记录,一条文字信息。
时间是一个月前。
Chapter 25
过了十一月的雷雨季, 十二月的C城雨雪霏霏。
酒吧一条街没有夏季那样蓬勃的活力和生机,入了冬反而多了属于冬的肃冷。室外看似萧瑟,室内则和往日一样热的让所有人躁动。
尽管是冬季,中央看台的钢管的丝毫感觉不到凉, 手指握上去, 尽是和身体产生的热。周围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来的具有目的性, 这是这一周的第三次了。
蓝辞还未落地, 一只手就从他的裙下摸过。
“你做什么。”
台上的人骤然停下,蓝辞落在地上, 往后退了一步。坐在看台下的人大概七八个,分散坐了两个高台, 目光赤裸地扫在蓝辞身上。
“酒吧的人,还不让摸了?”
周围响起猥亵的笑。
这种事情,这种客人蓝辞在酒吧见的多了, 就喜欢把下流的话挂在嘴上, 仿佛说了,就跟他们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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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样。
“请自重。”
蓝辞说完就想从中央看台下去,但有人挡住了他的路。
酒吧里想闹点事实在太容易了, 随便一个挑衅的由头就可以。中央看台没有太多的安保, 安保都集中在前后门和其他地方。
能注意这里不对的,只有他的同事和客人。
当蓝辞的手被人攥住, 蓝辞猛然甩开,周围的人瞬间全部站起。
其他的人也都停下了动作。
“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看着要干架,我们走远点。”
震耳的音乐依旧继续,在中央看台的人, 也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和聊天,小声议论着。
众人聚焦的目光中央, 蓝辞被五个人围在一起,识趣的其他跳舞的人也不敢上前,只有个别的给酒保使颜色,暗示出事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蓝辞,尽管以前也被人摸过,占过便宜,但像今天这样如此不在意昼夜安保的,还是第一次。
来玩的人是城东拆迁的暴发户,昼夜他第一次来,就发现这里的玩法比其他酒吧野。男人也能穿着女人的衣服跳舞,长的比女人还纤细高挑。
下流的心思也不需要遮掩,反正他很有钱。
“大家既然来玩,没必要强人所难吧。”昏暗里走出两个身形欣长的人,许则川身旁的人一身黑色衬衫,鼻梁上挂着一副银丝眼镜,是蓝辞上次在赌场见过的人。
“已经打电话给萧姐了。”他低声告诉许则川。
许则川双手插兜,笑着看向围着蓝辞的人。
“你谁啊?”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动了你不该动的人,你在C城混不下去。”
含笑英俊的面容,权势作用的话语。
“给你十秒钟,从他身边离开,否则,你们今晚走不出昼夜。”
许则川是个尔雅狠角色,不到一些时候看不出来。大概是他气质出众,围着蓝辞的人骂了一句,识事务的从蓝辞身边退开。
“不过,你刚刚好像摸了我兄弟的人。”身旁的人还未离开,许则川就笑了,“哪只手摸的?”
一瞬间,有人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昼夜里都是人,许则川不会在这里发作,但出了这个门,没有大家手机的摄像头,许则川会怎么对他,蓝辞很清楚。
他们是宁渡的朋友,宁渡是什么身份,他们也是。
“没事吧。”许则川问。
“没事。谢谢。”
许则川一笑:“客气。”
“要不要来喝一杯?”许则川邀请。
蓝辞并不想和这群人有牵扯,但许则川好心解围,他再拒绝,反而不近人情。
蓝辞跟着许则川走到二楼的中央沙发,那里还坐着其他人。
许则川倒了一杯水给他,蓝辞接过。
半杯水喝尽。
“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
蓝辞刚一离开,就有人凑了上来。
“宁哥什么时候到啊?”
“快了吧。”许则川坐下,“你小子问宁渡什么时候到干什么?”许则川看向身旁的人。
身旁的人嘿嘿一笑。
“给宁哥准备了一个礼物。”
许则川去端酒杯的手一顿,脸色瞬间变了。
“你他妈的给他下药了?”
另一边,还未走到更衣室里人,已经视线昏花,大脑晕沉。蓝辞扶着冰凉的墙壁,步履艰难地朝更衣室走。
朦胧的水雾漫上他的眼睛,身体逐渐发热,难以名状的冲动在他体内乱撞。
许则川递来的那杯水有问题。蓝辞推开更衣室的门,下意识反锁。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开灯,黑暗的空间让他呼吸骤停了一瞬。
但让他害怕的是,许则川递来的东西,里面是单纯的加了料的水,还是其他一些更让人上瘾的危险品。
酒吧里太多这些了,即使昼夜管控的很严,但那群人让他感到危险。
关上最后一道隔间的门。蓝辞把自己蜷缩在角落。手机在背包里,蓝辞在黑暗里用手无力慌乱地扒着。等他找到手机,黑暗里亮出惨白的光,他看到自己颤抖的手指。
蓝辞咬着胳膊,保持自己清醒的理智,找出徐萧的电话。
电话嘟嘟,无人接听。
许则川没有理由给他下药,他和许则川没有任何恩怨,他们之间唯一的牵扯就是宁渡。
可他和宁渡已经结束了,现在这是要做什么。
蓝辞浑身抖的像是一只绝望的天鹅,朝空气里露出那节纤细脆弱的脖颈,任身上奔涌的情欲将他一口吞没。
宁渡想过很多种他和蓝辞再见面,去坦白的场景,可唯独没想过是在如此双方不平等的情况。
徐萧找人拿了钥匙,快速旋转打开,还未推门,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手腕。
“萧姐,人我带走。”
“宁渡,玩没意思。”徐萧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从不要没想过以后的感情。”
徐萧往后退了一步。
“好,记住你说的话。”
宁渡放开徐萧的手,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更衣室一片漆黑,只有一道月光从窗外照进,映在地上一片银影。低吟的喘息从深处传来。
很低很轻,混着抽泣。
宁渡循着声音走到换衣服的隔间,推开了门。
月光倾泄,如同给一只娃娃镀了层银辉。光影下,蓝辞黑色的裙子被揉的混乱,两条细白的腿幅度很小地相互摩擦。
黑色的长发散开铺在洁白清瘦的脊背,月光洒在他抖动的肩头,那张清秀夺目的脸上染着欲望的颜色,黑色的眼睫挂着水,抖动,一滴眼泪从脸颊滑下。
宁渡见到了他的乐园。
Chapter 26
宁渡带蓝辞去了酒店, 怀里的人浑身发烫,在他怀里不停抖。
烈性的情药让他神志不清,宁渡把他放到床上,他头抵在宁渡肩窝, 急促灼热的呼吸带着莫名的引力。
“好热”
痛苦地低吟响在耳边, 宁渡撩开贴在蓝辞侧脸的黑发, 轻轻吻了下蓝辞的额头。
“蓝辞, 上次和我说的,撩裙子, 还作数么。”
蓝辞热的理智全无,身下疼的难受, 眼里尽是水雾,每当他想去搂身上的人,手指都会颤抖着抽回。
理智像是被焚烧殆尽, 只留下最后的灰烬。
像是来到了仲夏夜的乐园, 你园内所种的结了石榴,有佳美的果子,并凤仙花与哪哒树。并各样乳香木, 没药, 沉香,与一切上等的果品。你是园中的泉, 活水的井,从黎巴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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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下来的溪水。
北风阿,兴起。南风阿,吹来。吹在我的园内, 使其中的香气发出来。愿我的良人进入自己园里,吃他佳美的果子。
夜风一吹, 像是残夏将近。
门被轻轻带上。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朝电梯口走去。
爱欲和欲望有一道鸿沟,涌动的情浪固然销魂,但有了爱这个限定词,那么占有的欲望也可以充分舍弃。
急事慢做,有些事情如果做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蓝辞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灯看了很久,久他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只敢回忆一遍。
宁渡抱着他,让他靠在冰冷的镜面,裙子被掀开,滚烫的呼吸缠着情潮引诱着人朝着那个乐园走去。
蓝辞坐起身,偏头。
床头放着一杯未喝尽的水。
蓝辞下床,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他喉结滑动,犹豫了一会儿,脱下了身上不属于他的白衬衫。
衬衫落地。
蓝辞缓缓抬头。
只看了一眼,蓝辞救闭上了眼睛。随后唇角扯起讽刺的笑容。
他越发看不透宁渡了,又或者说,他从未看透过宁渡。他一直以为,宁渡再怎么样,也不会恶劣,在游戏里都没有想要的,结束之后,就更不会来取。
他以为皆大欢喜的结尾,不过是宁渡的兴趣未尽。是他对宁渡存了太多幻想,实际上的宁渡,也不过如此。
蓝辞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
还未走出洗手间,蓝辞听到门响。
走出洗手间,宁渡也转过身。
蓝辞脸色苍白,隔着距离和宁渡对望,宁渡没说话。
“宁渡,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蓝辞只穿了一件白衬衫,他嗓音很低,带着被昨晚药物折磨的嘶哑,如果不是当着面,和他认识的人几乎都认不出那是他的声音。
蓝辞忽然承认,他对宁渡有感觉,可以说他斯德哥尔摩,对“绑架”他的人产生了依赖。但没有人可以拒绝自己的感觉,宁渡对他有着天生的吸引力,朝他靠近,和他亲近,是蓝辞无法抵抗的。
感觉可以随着时间断,趁着时间还不晚,只当做了一个荒唐梦。可宁渡也要有始有终,太没有底线,让他感觉不到安全感,就会让他的心理防线变的脆弱。
他因为相信宁渡,所以不会拒绝许则川。这是他的问题,但宁渡呢?
值得他信吗?
宁渡被蓝辞破碎的目光刺痛,他站在原地,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无法解决。
他处理过很多复杂的难题,可蓝辞不是一个问题,感情也无法当作一道题去解。
“对不起。”
蓝辞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酒店出来的,和宁渡擦肩而过,外面的雨很凉,风肆意刮在脸上,身体的酸疼和不适让他的心更加无力。
下午三点,昼夜不营业,但有人在值班。蓝辞从后门进去,在更衣室找到了自己的包和已经没电的手机。
蓝辞插上充电线,打开手机,是徐萧没有回复他。店里的动态徐萧随时掌握,但昨晚他甚至给徐萧打了电话。
已经没有意义了。
蓝辞把通话记录下拉,昨晚他没有回去,姥姥给他打了电话,也发了信息,知道他在同学家。
可是按理讲,姥姥如果见不到他,第二天在第二天的中午给他打电话,可为什么通话记录不显示这通电话
蓝辞瞳孔蓦然放大。
拉开家里的门,蓝辞鞋也没有换。
“姥姥,姥姥。”
推开卫生间的门,蓝辞想,如果人生可以分为两个阶段,那么他在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抓着手机打120,蓝辞此生都没有说过那么语无伦次的地址。
一切像一场梦,混乱、慌乱。
救护车拉着笛朝医院飞驰,车停在急诊,急救人员从车上跑下,推着病床一路往手术室冲。
“病人头骨骨折,脑内出血,需要开颅手术,请家属止步。”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人在手术室外拦下人。接下来便是无尽漫长的等待。
徐萧和听安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两天了。
“蓝辞,回去洗个澡,这里我交给我和安安。”
ICU外,蓝辞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了。
徐萧看着他苍白的面孔,无声抿唇。
世事无常,本就残忍。
“萧姐,还能醒吗。”
这是这三天,除了和医生交流外,蓝辞第一次开口和别人说话。他很平静,声音带着沙哑。
徐萧来之前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蓝辞的姥姥在卫生间摔倒,骨折和脑出血。
做了一次开颅手术都没有醒,半边身子已经瘫痪,ICU也只是维持身体的运行。
“宁渡帮你安排了转院。”徐萧道,“如果你愿意,宁渡可以为你找最好的医疗资源。”
蓝辞很久都没有说话。
“萧姐,这算是利益交换和出卖吗。”蓝辞忽然问。
徐萧愣了半刻。她穿着冬日里修身的棕色大衣,波浪卷发衬着明艳的五官,看似有些不着调,实则八面玲珑。
徐萧知道蓝辞在问什么。
她并肩和蓝辞靠在墙上,手上拎着一款当季的迪奥。
“我见过太多来昼夜的人。”徐萧开口,“有的人因为父母控制欲太强,因为叛逆来这里;有的人只是因为不想那么累了,所以想来钱快;有的人因为年轻,没文化,上有老,下有小要养,不得已来这里。”
“但是我想告诉所有人,你来,我欢迎,但不要久留。我徐萧救急,不救穷,昼夜这种声色之地不是什么好地方。去阳光下,过正常的生活,不要困在这里。”
“钱不是人生唯一的束缚和目标,这里都是小钱烂钱,抬头看看头顶的月亮,去追求更高远的东西。梦想什么都可以,只是别落尽人的惰性和物质的困缚里。”
“你遭遇的一切,不是你的错,要么缓解燃眉之急,要么看着珍视的人因为自己能力不足从自己眼前离开,是一个人,都会选择第一个。”
“但只要你自己别困住你自己,自己还记得更值得你追求付出的,那么关系随时可以结束。这个世界上,事情没有对错,只有符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徐萧转头:“宁渡有宁渡想要的,你有你想要的,各取所需,只是要想清楚,自己究竟要什么。”
转院在当天晚上。
蓝辞在晚上十一点,见到了宁渡。
“下去聊吧。”蓝辞哑声。
夜风呼呼,宁渡关上安全通道的窗户。
“姥姥有概率醒,但她的身体查出了肺癌。”宁渡率先开口。
“帮我把姥姥的病治好,我答应你所有的要求。”
人在绝望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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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久之后,身上的疲倦已经演化为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宁渡眼见着蓝辞被一点点抽干,让他忽然心生,如果这位老人去世了,那么蓝辞会不会也跟着走。
“别把我想那么坏。”宁渡轻轻笑了,“换做是朋友,我也会帮。”
“宁渡,我们不是朋友。”蓝辞注视着宁渡的眼睛。
宁渡笑。他走进蓝辞,在发现他没有抗拒后,把人轻揽进怀。带着寒气的身体接触温暖的怀抱,宁渡说:“那就别把我当成朋友。”
那能当什么。
金主吗。
近乎崩溃的心理防线已经接受了所有的残忍,蓝辞现在如同一只提线的木偶,不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做。
只是彼时宁渡还未察觉到蓝辞的不对。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因而有什么声音都会格外清晰。
“今晚这里有人看着,你该回去睡觉了。你太久没休息了。”
Chapter 27
人抑郁的时候, 食不下咽,胃隐隐疼,身上的疲倦感很重,少于和外界交流。蓝辞也渐渐丧失自己的表达欲。
蓝辞没有那么严重, 因为还未到绝望的顶点。
城市断电, 就在一瞬间。
灯火熄灭, 整城市像是停止工作的大型工厂。
蓝辞从来没有觉得城市那么静过。灯光从自己眼眸抽离,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蓝辞肩膀隐隐紧绷, 抬头。
“是断电。”宁渡的声音响在耳边。
“嗯。”
蓝辞的呼吸有些紧。他还未去拿手机,旁边已经亮起白光。
宁渡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
黑暗里, 有人牵起他的手。蓝辞曾经观察过宁渡的手,宁渡的手很长,但很有力量感, 骨节白, 很适合带有金属感配饰或者露出指的黑色手套。那会衬得宁渡的手节更加修长。
牵他那只手很热,宁渡像保养过皮肤,手没有粗粒感, 反而摸起来很滑。他的精致让蓝辞想要宁渡的脸, 过于出众了。
蓝辞缓缓蜷曲着手指,指尖似有似无得碰过宁渡, 宁渡的唇不着痕迹地勾起。
他本身就是优越的长相,肩宽腿长,又爱穿西服,在外风度翩翩, 冷酷惯了,可一旦接触起人, 又是不一样的感觉。像是感情骗子,最擅长攻心计来蛊惑人心。
在他的法则里,获取一颗从未被人进攻的经验的心,就想夺取一座没有守卫的城池。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会让人变得没有大脑的理智,对于宁渡来说,在得到之前,所有的引诱、物质上的帮助,都是获得好感的手段。
“我不知道怎么走,你带我吧。”
宁渡没有来过蓝辞家,只在路边抬头仰望过,所以他今晚跟蓝辞回家,只跟在蓝辞身侧。肩头偶尔擦在一起,会给心脏造成微妙的化学反应,难以名状丝丝缕缕缠绕。
暗恋一个人是小心翼翼,明恋一个人是温柔的进攻,狩猎的夺取。
跟着蓝辞登上一层层老旧的房子,楼道阴湿,灌着冷风,但胜在楼道干净,并没有自行车堵塞。跟着蓝辞上楼,狭窄的通道站着两个成年男性,宁渡往后退了一步,提着手机照在锁孔上。
蓝辞拿出钥匙,插进锁孔,锁芯发出内部运行的声音,然后弹了一下。蓝辞拉开门,旋转着拔出钥匙。
“你要住这里?”蓝辞问。
宁渡往屋内迈的脚一顿,提着手机的光往下照,却也能清晰的看到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蓝辞半抬头,平静地看他。关太亮,背景太黑,就很容易看见空气里漂浮往下落的尘埃粒子,宁渡看着蓝辞那双浅棕色,几乎可以称得上凉的眼睛,
“如果你觉得太快了,我可以回去。”
宁渡说的绅士,但作势往里面迈的架势一点没变。蓝辞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过身。
“进来吧。”
把钥匙放到一旁的桌上,蓝辞给宁渡找了双鞋。两人弯腰在门口换上拖鞋,蓝辞试着开灯,摁了两下开关,发现依旧在停电。
“今晚没办法洗澡了。我找新的牙刷给你。”蓝辞也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手电筒,家里牙刷三个月换一次,日常都会备着新牙刷,以备不时之需。蓝辞走到电视机前,蹲下身,拉开低矮的抽屉,在里面找牙刷。
宁渡站在门前,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大概八十平的房子,整洁、干净,家里生活的痕迹很多,看得出在这里住了很久,主人也很爱惜。
“停电以后天然气不能用,我去烧热水。”蓝辞把牙刷递给宁渡,宁渡接过牙刷,顺势拉着蓝辞的手,把人拉进怀里。
身体蓦然贴近,蓝辞闻到了宁渡身上冰凉丝缕的雪粒感。
“你干什么。”
“想和你亲近,想和你抱。”宁渡低头嗅着蓝辞的鬓发,手扣着他的腰,蓝辞被迫以一种极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姿势,被宁渡揽着。
蓝辞轻轻呼出一口气:“宁渡,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喜欢一个人,看他哪里都好。”宁渡道。
“之前你不这样。”蓝辞看着头顶无尽的黑说。
“嗯。因为之前没有喜欢你。”
宁渡像是捧着最赤诚的心给蓝辞看,蓝辞却觉得宁渡不像是宁渡,他极为缓慢地眨了下眼。
宁渡身上纵然有冰凉的气息,但身体是暖的,太阳一样吸引着蓝辞,蓝辞没忍住,还是伸出手,一点一点环上宁渡的腰。
“别发疯,宁渡。”
“喜欢你,不是发疯,是认真。”
宁渡的情话一口一句,说的太走心,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蓝辞不再开口他任宁渡抱了一会儿。
还未分开,客厅的灯骤然亮起,蓝辞偏头闭眼。
“可以洗澡了。”蓝辞从宁渡怀里退出来。
“要不要和我一起洗,我身材很好。”宁渡笑着自荐,蓝辞连后退了步。
宁渡的手机也恰好响了,蓝辞连从这位不知道为什么在□□的人身边离开,去找衣服洗澡。
家里有另一个人让他很不自在,如果说站在黑暗里,还能听着宁渡在他耳边说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那么现在开了灯,再听宁渡那么随意又信手拈来的情话,蓝辞真觉得自己很可笑,会去相信宁渡的话。
走进浴室,蓝辞缓缓回忆起这不短不近的一周。
从前的生活算不太太平,至少没有变故和风波。但现实发生的太快,如电亦如幻,像是一班飞驰的列车,从他眼前骤然开过。
让他静的如同死寂的森林。从花洒落下的水随着他的手移动调节器,缓缓变热,热的他几乎感觉不到烫。
一切都变了,和宁渡的关系,亲人的昏迷,人已经无法在感知外界的欢乐,只剩下和世界隔了一层膜的相望。
他和宁渡的关系也变了,交织上了金钱,染上了黑色的阴影。
那是成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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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迈进去的太早。
关上水流,蓝辞穿上衣服,拉开门。
宁渡还在打电话。
家里没有宁渡能穿的睡衣,蓝辞随便找了两件宽松的给给他,轮到内裤时,蓝辞拉柜门的手都停了。
宁渡就不该来。
蓝辞把找好的衣物放在沙发,转身去浴室吹头发-
宁渡洗完澡关上了浴室的灯,推开卧室的门,他发现里面是黑的。宁渡握着门把手的手顿了两秒,随后缓缓放下毛巾,关上了卧室的门。
床不是很大,两个成年人躺上去会略显拥挤,蓝辞背对他躺在内侧,宁渡掀开被子。
房间太安静了,睡在上面的人都是第一次体验“同床共枕”,蓝辞一直睁着眼睛,他很累,但完全无法入睡。两鬓角抽抽得疼,疼的让人近乎麻木。
蓝辞用头蹭了蹭枕头。
疼。
“睡不着?”
宁渡声音也从背后传来,蓝辞模糊的嗯了声。
“要抱吗。”
宁渡侧过身,黑暗里的人好像在犹豫,几秒后,有人闭着眼睛蹭进他的怀里。身体有些凉,双手缩在胸前婴儿状一般微勾着头,柔软的头发隔着棉质的布料蹭着他。
蓝辞没再说话,只是把头抵在宁渡胸口,一点一点呼吸。
夜晚很安静,家里拉着窗帘。宁渡身上很热,惧冷的蓝辞感受着那片热源,第一次呼吸沉了下来。
世界慢慢在他脑海中安静,他慢慢坠入一场疲倦深沉的梦。
第二天早上醒,宁渡已经不在身边了。
睡衣被整齐叠好放在床尾,宁渡给他留了信息-
公司有早会,醒了打电话给林舟,让他带你去医院,-
蓝辞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他昨晚竟然睡着了,而且睡了这么久。
蓝辞看着关着的抽屉,是安眠药起作用了,还是身边的人。
蓝辞没有打电话给林舟,起床之后自己做了些吃的,下去就去了医院。
地铁上,蓝辞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蓝先生,您的亲人已经醒了。”
到病房的时候,蓝辞气喘吁吁,他带着围巾扶着病房门不断换气,直到平复,才缓缓压下病房门。
老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开颅手术及时,病人意识清醒。
插着吸氧管的老人躺在病床上看着蓝辞,蓝辞的手都在抖。
“姥姥姥”
老人朝蓝辞很轻的笑,她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阿辞”
眼泪蓄在眼眶,又不断顺着脸颊滚落,蓝辞的眼睛红了。
接下来的一周蓝辞都陪在医院,宁渡只有在周五那天出现。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蓝辞注意到他,从病房里出来。
从那天和宁渡一起回家后,他和宁渡已经一周没见了。宁渡比他想象的要忙,忙起来不会联系他,蓝辞想,自己的金主太好伺候了。宁渡应该是忙完公司的事情来的,身上还穿着黑白的成套西装,连大衣都没穿,高挑的身形站在医院走廊,是相当夺目的存在。
“吃过饭了吗?”宁渡问。
“嗯。林舟带的。”蓝辞穿了件灰色的高领毛衣,状态比宁渡上次在医院见他时好了很多。亲人对蓝辞来说是最重要的,没有亲人,蓝辞就是枯死的树。
“要进去看看吗。”蓝辞问。
“如果你欢迎。”宁渡眉梢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