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 / 2)

重回妖鬼夫君为我战死前 松庭 8609 字 9个月前

方伏藏?

他不应该在他家公子身边守着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方伏藏喘匀了气后,第一件事便是用势先隔绝外界,对琉玉道:

“-你们九幽,俸禄几何?”

琉玉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他这是打算投诚了。

并且还将她当成了九幽的人。

琉玉顺水推舟答:“看你本事,我身边的亲卫女使,月钱百金保底。”

&34;一月休沐几次?&34;

“不都是三日一休沐吗?你们九方家不是?”

“呵呵,九方家一月一休沐一一除夕年终可有赏钱?”

“看等级,我身边能被我记住名字的,通常都堂半年的月钱。

方伏藏虚弱地搭着琉玉的肩,然而再抬起头时,琉玉觉得他那双从一见面时便带着疲惫倦意的眼,骤然冒出精光。&34;干!&34;

琉玉眨眨眼,一时不知道他是在骂人还是在投诚。

撤去屏障,方伏藏看了眼对面的腾简,转头对墨麟道

“一恭喜尊主,此人果真中计!”

此言一出,双方俱是露出错愕之色。

就连表面神色如常的琉玉都颇觉意外。

万鬼出巡中随行的神荼郁垒两兄弟看向山魈

这是我们的人?

山魈茫然:

你问我?不知道啊。

绿衣妖鬼迎上方伏藏的视线,淡漠的眼珠却只落在他搭着琉玉的那只手上。

方伏藏蓦然感受到一股寒意,但很快便被腾简打断。

腾简:“我!方伏藏!你不是九方家的人吗!”

方伏藏镇定答

“不好意思啊兄弟,忘告诉你了,这是九方家和九幽联手给你下的套,骗你和你手底下的妖鬼出鹿鸣山,好将你们一网打尽来着。”腾简:&34;&34;

腾简:“我你大爷的!老子替你们干了这么多脏活,你们可真不是东西啊!”

方伏藏神色寡淡地敷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别说我大爷,我也没用,你手里那位是阴山氏家主的弟弟,正好是咱们九方家和九幽的死对头,你也可以他,我们不管这些。被腾简的妖爪抵着喉管的阴山岐差点没吓晕过去。

这是何等的污言秽语,琉玉那个死小孩还在一旁偷笑,她良心何安啊!!

腾简早在望见墨麟率万鬼出巡而来时,便已生出七分惧意,抓了这个细皮嫩肉的世族公子,不过在赌一个可能性然而方伏藏这番话,却彻底令他心凉半截。

难怪今日要他调出鹿鸣山的大半妖鬼,原来竟是个陷阱!

可一直以来他们互惠互利,互帮互助,狼狈总之就是合作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

说翻脸就翻脸??不对。

这事儿有古怪。

腾简心神动荡剧烈动荡之际,他盯着被他挟持的世族公子,咬咬牙。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杀再说!

瞬间爆涨的杀意涌向阴山岐,琉玉神色一凛,正要出手,却见墨麟比她更快一步。

“其名为何?”

方伏藏见那位气势骇人的妖鬼之主询问自己,立刻回答

“腾简!他叫腾简!”

墨麟收回视线,遥望不远处的那名爪似苍鹰的妖鬼,启唇

“御天下三十万六千馀神,托名于彼,万鬼宾伏,奉行如律

一鬼律八卷·七列九行之妖腾简,敕。

夜幕黑云涌动,鬼火冲天而起。

那道沉缓有力的嗓音落地的同时,腾简只觉体内血液沸然翻涌,妖在他四肢百骸不受控制的冲撞,最终涌向他的双膝一轰!!!

膝盖骨重重砸在了泥地里,剧痛令腾简痛呼出声,同时有本能的畏惧在心中蔓延。

拿鬼律八卷,呼名治鬼,这便是一一

妖鬼之主,墨麟。

趁着腾简松手的一刹,距离阴山岐最近的鬼女立刻

放出成片的

鬼蛊,替揽诸辟出了一条通向阴山岐的大道,随后刀光一闪!

鲜血喷涌的同时,腾简双手坠地,阴山岐被揽诸一把抓了过来。

红发妖鬼并不恋战,释无将周遭妖鬼震飞后,迅速回身朝墨麟的方向而去。

腾简在断手的剧痛之下,思绪反而清醒了几分。

九方家和九幽联手果然是假话!他们就是来救阴山岐的!真正与九幽联手的是阴山氏!

他将此消息带回告知九方家,九方家必会保他周全!

叮铃。

叮铃。

琉玉看着腾简从怀中掏出的那枚系着红线的铜铃,双眸微睁。

那不是-

&34;山鬼开道,撤!&34;

崖底三千妖鬼被这山鬼龙铃所摄,纷纷听其号令,向九幽妖鬼包围圈内最薄弱的一处发起突围。

神荼瞧见这一幕,啧声道:

“本以为今日轮不到我们动手,没想到此人竟有山鬼龙铃&34;

“何为山鬼龙铃?”

底下突兀响起如珠玉相击的嗓音,神荼朝着下方望去,虽没认出用了易容幻术的琉玉,但从她方才举动看出是自己人,便解释

“山鬼龙铃乃妖鬼法器,一铃可号令万千妖鬼,等同你们人族的符传。”

传。

这竟然是妖鬼的符传。

琉玉怔然望着不远处的朝她而来的绿衣妖鬼,脑海中与他重叠的,却是前世见他最后一面的模样。

那是琉玉收到父母死讯的第二日。

迟迟才来的墨麟叩响了集灵台的大门,见到她的时候,复杂眸色中似乎掠过了几分意外。

琉玉也在他幽绿眸底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除却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鸟青以外,几乎与寻常无异,他应该是因为没有在她脸上看到哭过的迹象而讶异。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

琉玉虽立刻做出应对之策,但毫无实感,只觉心口被人剜出血肉,空荡荡一片,却哭不出来。

夫妻二人阔别数月见面,琉玉以为他会安慰自己几句,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将一枚系了红绳的铜铃放在桌上,对她道

“这是山鬼龙铃。”

&34;带着它,无论你在何处,我会找到你。”

集灵台更漏迢递,香息浮动,他手中的铜铃放在桌案上时碰撞出一声低响

那时的琉玉垂眸凝视着那枚铜铃,心想一

他这是担心自己跑掉吗。

但她并未问出这句话。

因为她那时确实已经策划好如何从九幽全身而退,没有人能够阻拦她。

只是莫名的,那时两人同处一室,琉玉没有赶他离开,他也似乎并不着急走。

双方都沉默许久,如同他们这段两地分居、各怀目的的婚姻一样,一开始还有矛盾不满,但到最后,只剩下相顾无言的死寂,连一句安慰的话说出口,似乎也显得古怪。琉玉回忆起来,他与墨麟结为道侣的一百三十一年,两人之间除却公事,似乎也本来就沉默居多。琉玉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

但最后,直到更漏耗尽,日头西斜,门外女使前来询问尊主是否要留宿集灵台,她也没有等到她想要的东西。若有事,可派人传话至极夜宫。”

临走前,琉玉凝视着他那截松绿色的衣摆。

他对衣饰从不上心,成婚百年,那一身绿袍的样式也好像翻来覆去只有那几种。

无趣又冷淡。

他的身影已至门边。

脚步顿住,绿衣妖鬼回身望向琉玉,因为逆着光,所以琉玉看不清他那时究竟是何表情,只听她那

个少言寡语的妖鬼夫君道&34;我一直在。&34;

那是两人横跨生死再见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纷繁片段从琉玉的脑海中掠过。

直至此时。

她才懵懵懂懂,终于从那些回忆中抽丝剥茧,寻到了一些端倪。

一他交给她的不是什么寻踪定位的法器,而是一只妖鬼大军,和一道能在危机时刻保她性命的护身符。竟是如此。

墨麟扛着阴山岐朝琉玉走来。

本想问问她是否受伤,然而走了两步才突然想起自己此刻的妖鬼之态,唯恐又惹她不悦,脚步停在了离他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他无恙,只是海消耗过大,累晕了。”

山间夜雾升腾,墨麟隔着朦胧雾气望向不远处的少女,不知为何觉得她看自己的神色与往常有些不同。&34;还需要我做什么??”&34;

他如此问。

充斥着妖鬼之的林间喊杀声震天,十二傩神大半镇守九幽未至,是上方的神荼郁垒两兄弟督战。琉玉定定瞧了他好一会儿,面上才绽开一个笑容。

虽有易容幻术遮掩,然而映丽之姿却仍从她眼角眉梢透出,琉玉轻轻颔首,眼风扫过那边正在突围的鹿鸣山妖鬼&34;我要那个。”

少女皙白手指一点,落在腾简手中的铜铃上。

墨麟有些意外,他本就有意取那枚山鬼龙铃,只是没想到琉玉会向他讨要那个。

她一向很有分寸,将两人之间的界限划得泾渭分明。

上方的神茶到现在也没看明白琉玉的身份,正猜测她是不是与墨麟有什么暖昧关系,就听琉玉来了这么一句,顿时露出一副了然神色。没想到他们尊主看着冷淡寡欲,竟然也会在外面养小情人啊

方伏藏回过神来,心中也有了谋算。

懂了。

他今后要走的是九幽后宫外戚路线。

但正宫仿佛是那位阴山氏的大小姐,不好惹啊。

算了,就算是为了三日一休沐和半年堂钱,他也得拼了!!

神荼随口玩笑:“姑娘如此不把自己当外人,使唤我们尊主做这做那的,就不怕尊主贵体有损?”山魈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提醒他琉玉的身份,只等着看笑话。

下方很快响起少女的声音。

“为何要怕-&34;

少女懒懒掀起眼帘,杏子眸在月下如明珠折光。

她于杀伐声中轻描淡写道:

“我夫君,本就是举世难寻的强者。

仿佛浑身血液凝固。

又蜂拥而起。

原本已将蛇鳞与触足缓缓平复的墨麟,此刻又感觉到那股强烈而不受控制的情绪在体内翻涌叫器。而这一次,墨麟望着夜色中那双漾着温软星光的眼,竟连压抑克制的念头都逐渐褪去。

他站在那里。

任由自己被心底翻涌的爱意,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