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还是在平康坊。」她有些惭愧说。「萧县令识破凶手机关,从木桶里救下我,之后又好心留我在衙门休养。」
「他向来聪慧,博学广闻、有胆有识,连皮相也生得比人好,温润雅秀,掩了他的倨傲,如一块琳琅美玉展示人前。不似吾婿,总苦着个脸,走到哪儿都像一块顽石给人添堵,兰璋能得此子,真是羡煞我等同年。」
她心如一撞。兰璋是萧伯父的字。
这个人和萧伯父是同年,也就是他也认识她父亲。
父亲的同年,她大多都见过。只有一位,在心都当官,很忙很忙,他们聚会时偶尔会调侃他,亦会称是他们的骄傲,能在贵族子弟中脱颖而出,多么不易!她记得他的字是「舒逢」,但不知道具体姓名。
那日,春暖花开,父亲终於捨得放下公务,带她们母女俩到郊外踏青。押送粮草军械的车辆在官道上浩浩荡荡行进,它们要运往西北青阳,那里不时会有夷族侵犯,必须做好充足储备。
父亲看着地上的车辙痕跡,眉头皱了起来,蹲下身摸了摸,喃喃说:「怎么出城,痕跡变这么浅?」
「兴许这边的土压得实。」母亲不以为意。
他摇了摇头,「兰璋还抱怨他们把新修的路毁得一团糟。」
「反正与你无关。」母亲说,恼他总是惦记公事。
「粮草军械关乎国本。」父亲严肃说,遂朝远去的车队追去,呼喊停下,停下,被一个骑马的贵族用长枪撂倒在地,吃了一脸的土,周围士兵哄然大笑。
回去后他连夜写了一份长信给心都的同年。「舒逢在御史台,能耐大些。」
结果,半年后朝廷派人来调查,父亲却成了倒卖军械铁器以次充好的国贼,被斩首掛在城墙上。
原本温縈打算成为进士后,再好生谋划,这个人就这样直愣愣出现在她面前,心臟砰、砰、砰直跳,几乎快要炸裂胸腔。
「你是逸雅人?」高泉问。
「学生来自孟魁郡。」她学的一口好方言,就连当地人也分辨不清。高泉满意頷首。「瑶经大会,你也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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