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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静地望着他。

“裴兆,你我曾经许诺永不相欺,既然是你背弃了自己的誓言,我们和离吧。”

这两个字一说出口,他眸底闪过一丝慌乱。

裴兆似乎不可置信,深深望着我。

“夫人,莫要闹了,你如今怀着我的孩子,谈什么和离?此事岂可儿戏。”

“没有儿戏。”我沉声道。

“祝朝烟!”他咬牙,黑沉沉的眸子望着我,一字一顿道。

“只要你活在这个世上,你就是唯一的首辅夫人,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和离这种话,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第二次。”

裴兆坚决不肯同意与我和离。

我长眉紧锁,只觉腹部隐隐作痛,竟半句也说不出话来。

这厢,门外却突然闪过一个身影,不多时,传来小厮惊慌失措的喊声——

“不好了,侧夫人要自尽了!”

裴兆神情一凛,顾不得扶身形臃肿的我,直奔江玉婉的房中去。

我强行定了定心神,也跟了过去。

却见江玉婉正在用房梁上悬着的白绫上吊,裴兆惊呼之余,将她抱了下来。

江玉婉看到他的一瞬间,就软软地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郎中!”

裴兆对着身旁的小厮疾呼,仿佛看不到身后的我一般,抱着江玉婉去了榻上。

我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江玉婉苏醒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裴兆的脸,抽泣着环抱住他。

裴兆没有推开她,无比心痛,“玉婉,你在漠北受了许多苦,好不容易回来了,何必寻死?”

江玉婉的嗓音染上哭腔。

“裴兆哥哥,有生之年能重新见到你,婉儿已经很开心了,只要能见到你最后一眼,我也值得了。”

“夫人既然不容许我的存在,难不成还不许我去死吗?”

我站在一旁,只觉眼前视线有些摇晃,却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恨意,还有得意。

恨我抢走了她的裴兆。

得意于她又抢了回来。

裴兆沉吟良久,柔声对她说:

“我已经与夫人说好,她会接受你的,你不要多想。”

那一夜,裴兆被江玉婉自称心悸犯了叫走,就再也没有出来。

他终究撕破了昔日诺言。

那我还留在这里有何意义?

裴兆把我软禁在了后院。

春水初解,成婚那年他送我的稀世兰花素冠荷鼎开花了。

我越来越沉默寡言,六个月的身孕也逐渐笨重。

这一日,后院来了个不速之客。

江玉婉蛾眉颦蹙,看着我隆起的腹部,眉梢带了几分愁绪。

“还是夫人福气好,能享儿女绕膝的齐人之福,我不如你有福气。”

我笑了笑,“裴相为你找了最好的御医,想来必定能为你医治,何出如此伤感之语。”

可她以帕掩面,竟低眉去摘我放在池台边晒太阳的兰花。

我忍不住阻拦,“这花期一年只有一月,长在枝头便很好,何苦去摘?”

她像是惶恐般收回手,讪讪垂眸。

“夫人说得对,名花倾国,我一介残花败柳,原是我不配。”

看她眼神晦暗,我不想惹是生非,转身摘了一朵兰花递到她手中。

可是没想到,下一瞬,江玉婉竟捉住了我的手腕,借着我的力量重重一推。

在靠近我时,她唇角的笑意渐深。

“我会让你明白,裴兆哥哥心里的人,始终都是我。”

刚刚化冻的水面还泛着冷气,江玉婉就那样扑通一下坠落下去。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指尖还捏着那瓣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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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裴兆恰好从宫里回来,刚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不顾一切地跳下去,拼命将江玉婉救了上来。

紧接着,他上岸扬起湿漉漉的手就甩给我一个巴掌,怒不可遏。

“祝朝烟!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掌掴让我眼冒金星,险些磕倒在石子路上。

我后怕地捂住肚子,如坠冰窟,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凉到了脚底心。

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柔情都不复存在,对着我宛如一个仇人。

裴兆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搀扶住我,却被我用力甩开。

我缓缓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裴相打够了吗?”

下一瞬,我体力不支,眼前一黑,昏倒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迷迷糊糊听到郎中的话,说我因为惊悸受惊,胎气不稳。

裴兆正一脸焦急地守在我床边,见我醒来。

“夫人,对不起,是我一时急了。可玉婉说你不让她摘花,区区一盆花而已,你又何苦生那么大的气,竟要推她?”

他手中端起一碗安胎药,不待我开口,便要往我嘴里灌。

我抬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翻了那碗赭石色的药汁。

随即,我拿起破碎的瓷片抵在自己的喉咙。

“裴兆,你已经不信任我了,别再与我相互折磨了,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

裴兆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不怕我。

他借我虚弱和犹豫,一把夺过了瓷片,紧紧握在手中。

碎瓷将他的掌心划出丝缕血痕。

我忽然惘然,一滴清泪落下。

“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吗,如果我死了,我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你不会死的,朝烟,不要再威胁我了。”裴兆突然冷冰冰道。

“世上没有哪个母亲,能狠心舍弃自己的孩子,我答应你,等你生下了孩子,我对你宠爱如初,不会有分毫减少,还是和从前一样。”

他见我别过头去,近乎崩溃地恳求我。

“玉婉她不过是个妾!你纵是容得下她,又何妨?”

裴兆明知道我是穿越者的身份。

我死后,的确有机会回到来时的世界。

但如果寻死,我虽是异世之魂不在乎,我的孩子却一定会灰飞烟灭。

他笃定我不会如此心狠,笃定我会为了孩子,被迫接受他的变心。

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争执不下,裴兆愤然拂袖离开了,吩咐下人务必看好我。

我成了他彻底囚禁的金丝雀。

可他不知道,这裴府,从来不是能困住我的牢笼。

就在裴兆离开后的那一晚,我在屋里洒满梳头的桂花油,推倒了烛台。

火光冲天中,我却望着大火释然地笑了。

也许,那个让我心动了多年的男人,也随着这场大火,一同化为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