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川坐在林缺身边,抬手搂在少年的肩上,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无声地安抚。
处理伤口的时候,林缺没表现出抗拒,甚至没什么反应,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医生先用镊子把扎进脚底的碎渣取了出来,随后消毒清理,再包扎。
看着这一幕,裴聿川眉头微微蹙起,心里不好受。
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如果他能早点发现这一切,今晚的状况或许就不会发生。
“手背上的伤也处理一下。”
林缺的双手手背都有伤,都是他自己抠抓造成的,伤得没有脚底那么严重。
医生应了一声,正要处理手背上的伤口,一直安静坐着的林缺却突然有了反应。
他用力推开医生的手,嘴里大声骂道:“滚!都给我滚!”
明明刚才他的情绪还是低迷消沉的,现在却突然陷入了躁动不安中,情绪极其不稳定。
林缺挣扎要下床,裴聿川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及时揽着他的腰,将人摁进了怀里,又开始耐心安抚:
“没事,没事……”
“别怕,医生只是给你处理伤口。”
林缺还在挣扎,尤其抗拒裴聿川的接触,他焦躁不安地把男人往外推,“松手!放开我!”
见没有作用,他再次张嘴,一口咬在了男人的手臂上,力道还是没有留情。
裴聿川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保镖立刻上前帮忙,挣扎间林缺一脚用力踹在了他身上。
保镖没事,但林缺脚底刚包扎好的伤口,又隐隐渗出了血迹。
眼看着怀里人的情绪越来越不稳,裴聿川担心他再次弄伤自己,只能向医生吩咐了句:“先给他打一针安定。”
医生应了一声,连忙拿出药剂,对着林缺的胳膊把安定打了进去。
在药物的作用下,林缺挣扎的弧度越来越小,没多久,他泛红的眼睛缓缓阖上,在裴聿川怀里沉沉睡去。
裴聿川垂眼看着怀里呼吸浅浅的人,密密匝匝的眼睫还是潮湿的,沾着泪水。
男人眸中万千的情绪都化为了柔软。
他托着林缺的后脑勺,动作小心地将人放在了床上。
脚底的伤口还在渗血,医生拆开纱布,再一次给他处理伤口。
之后又处理了手背上的伤。
……
处理完伤口,裴聿川便让医生回去了。
保镖依旧守在门外。
药物的效果明显,林缺还在昏睡着,模样看上去极为安静乖巧。
裴聿川屈膝蹲在床边,手里拿着热毛巾细致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随后拨开少年额前的碎发,俯身缓缓靠近,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无关情欲,只有怜惜和心疼。
做完这些,裴聿川开始清理一片狼藉的卧室,他先把地上碎了的花瓶和水杯清理干净,再捡起散落的物品。
书本,药物,台灯……
裴聿川弯腰捡起丢在书桌脚下的笔记本,本子是摊开的,他无意间扫到里面的文字,目光倏然顿住。
这是一篇日记:
2020年7月21日,周一,多云。
还是没忍住跑去了沈氏集团,想着能不能躲在远处偷偷看爸爸和哥哥一面。
在路边等了很久,只可惜车窗是关着的。
……
裴聿川眼里掀起波澜,捏着本子的手不由收紧。
这是……林缺的日记本。
——
沈无虞的生日宴是在郊区举办的,江肆开车从那儿赶回来,花了不少时间。
林缺一直没接电话没回消息,他心里愈发着急,连车都忘记锁了,便匆忙往公寓楼里跑去。
两分钟后,江肆从电梯出来,远远就看到林缺的公寓门口站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长得高大魁梧,站姿笔直,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
什么情况?
江肆快步走过去,发现公寓门是关着的,但没关严实。
因为门锁坏了。
第106章日记内容
江肆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挡在门口的保镖,语气里带着敌意:
“你是裴聿川的人?林缺呢?”
保镖认得这是江家的少爷,他依旧笔直地挡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裴董和小林先生都在里面,江少爷,您请回吧。”
这裴家的保镖还真是跟裴聿川一个德性。
敞开的门缝太小,压根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里面干什么,还让保镖在外面守着。
而且这门,像是被踹坏的。
肯定有情况。
江肆当然不会就这么离开,他非得进去看看。
“这是我邻居家,你一个外人凭什么不让我进。”
江肆说着,就要推开挡路的保镖进去,走廊却又突然响起脚步声。
宋云铮紧随其后,顶着那张欠揍的脸大步往这边走来,远远的他就看到门口的情况。
“怎么回事?”
江肆暗骂一声晦气,这傻X怎么也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