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两人的碰面,乔落苏倒是挺坦然。
她和梁稷没有任何超越朋友之外的交集,因此也并未感觉到陈嘉遇情绪的变化。
她挽着男人的手,先是向梁稷介绍:“这是我老公陈嘉遇。”
紧接着望向陈嘉遇:“梁稷,我发小。”
梁稷似乎也被面前男人的外形惊讶到,见陈嘉遇之前的豪言壮语没能践行一丁点,热情地朝他伸出手去:“你好,梁稷。”
“你好。”陈嘉遇虽然也和他握了手,但望着他的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锐利的审视。
梁稷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那你们玩,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乔落苏看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架势,心想这人活了二十几年,是终于学会自惭形秽了吗?
目送梁稷的背影消失,乔落苏转头望着陈嘉遇笑:“我们也走吧。”
男人却没有动,而是微垂着眸,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乔落苏疑惑地眨眨眼:“怎么了?”
陈嘉遇没藏着掖着,直入主题:“我听说,你以前有个娃娃亲。”
乔落苏目光一颤:“你调查我了?”
“当然没有。”他轻勾着唇角,用和她当初一样的说辞,“听别人讲的。”
“……”乔落苏嘴角抽了抽,“那就是我爸和他爸开玩笑,都上个世纪的事儿了,怎么还有人拿出来说。”
被她凝视,陈嘉遇不着痕迹地挪开目光:“哦,是吗?”
“是啊,我跟梁稷真的就只是朋友,从小到大都没产生过别的感情,我发誓,骗你是小狗。”乔落苏一脸认真,“谁跟你说的?我看是哪个大嘴巴。”
“没谁,不记得了。”男人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转身,嘴角却惬意地弯起来,“回去吃饭吧。”
乔落苏被他紧紧牵着手,狐疑地跟上:“哦。”
回到包间,又被灌了几杯饮料,大家都拖家带口的,有的家中还有孩子,不习惯玩到很晚,九点多就准备散场了。
车停得有些远,大概要走一公里路,这会儿附近商铺还都开着,路边香樟树上还挂着元旦时的灯串,一闪一闪,将节日的氛围烘托起来,没过多久,就是春节了。
乔落苏想起春节,转头问陈嘉遇:“春节你能回来吗?”
“现在还说不定,要等二月份的飞行计划。”陈嘉遇将她的肩膀搂在臂间,抬手向上扯了扯她的围巾,盖住耳朵,“我尽量回来陪你。”
“没事。”乔落苏笑盈盈抬起头,“如果你不能回来,我们就远程过,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陈嘉遇听见她的话,目光微微一颤,愣了几秒才发出声音:“好。”
他一心想着的是回来陪她,可她却一心想着,不让他一个人过春节。
陈嘉遇一边走着,一边低头看女孩戴着白帽子的毛茸茸的头顶,眼中无限温柔。
忽然乔落苏手机响了,她拿起
来一看,是梁稷的信息:【我是不是啥时候得罪你老公了?】()
乔落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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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稷:【怎么感觉他对我有敌意。】
乔落苏看了身旁男人一眼,抿唇笑:【你感觉错了。】
梁稷:【不会,我感觉一向很准。】
【我肯定啥时候得罪他了。】
【记得高中的时候跟他不熟啊,也不是一个班的。】
【他搞他的学习我搞我的乐队,井水不犯河水,我都没和他说过话。】
【脑壳疼,到底咋回事?】
乔落苏笑得肚子疼:【别想了,真没有。】
“谁说没有?”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陈嘉遇一副不讲理的痞气,“我就是对他有意见。”
乔落苏转头瞪他:“我不是都解释过了?你怎么还耿耿于怀呢?过不去了是不是?”
陈嘉遇哼笑了声:“是,过不去。”
当年要不是真以为她跟梁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像传闻所说的那样,没有自己插足的余地,也不至于跟她错过那么多年。
不,不只是错过那么多年。
而是差点错过了一辈子。
但他也不忍心给乔落苏压力,毕竟梁稷是她的发小好友,以后也会经常打交道,于是只任性了会儿,若无其事地把她手机拿过来,用她的微信给梁稷发了句语音:“是你的错觉。”
梁稷:【……】
【大拇指jpg】
乔落苏哭笑不得,把手机收回兜里,轻轻拧了下他胳膊。
今晚喝了太过饮料,其实没怎么吃饱,路边红薯摊香喷喷的十分诱人,陈嘉遇给她买了一个。
乔落苏一边啃着红薯一边说:“我小时候可爱吃这个了,主要是好吃又便宜。”
陈嘉遇笑:“难得你不是从小山珍海味。”
“哪有。”乔落苏努了努嘴,“那都是表面的风光,我妈管我可严了,但我爸是有点儿溺爱,所以对于我的教育问题他俩很难才达成一致,还签了个协议来着。零花钱归我妈管,我爸不许偷偷多给,但我爸坚持派司机每天接送我上下学,还给我塞各种进口零食,买很贵的衣服和玩具。所以我看起来好像很富有的样子,其实手里没多少钱。”
“我知道。”陈嘉遇摸摸她脑袋。
乔落苏一脸诧异地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男人目光微微一动,像是怔了怔,随即云淡风轻地勾起唇:“你以前说过一次。”
“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记得了。”乔落苏苦恼地摸了摸头发,叹气,“当老师真的会早衰啊,我该不会提前老年痴呆吧……”
陈嘉遇望着她,眼里都是宠溺:“放心,不会。”
“也是,听说经常打麻将可以预防老年痴呆,我们办公室的老师都爱打麻将。”乔落苏笑了笑。
突然想起来什么,她转头看向陈嘉遇,脸色正经起来:“我这些同事平时相处得比较随意,但大家人都很
() 好的,因为很喜欢你才跟你开玩笑,你今天没生气吧?”
“怎么会。”陈嘉遇摸摸她脑袋,“我知道,他们都是你的好同事。”
乔落苏笑了笑:“你今天表现还挺好的。”
本来担心陈嘉遇跟他们第一次见,他也不是什么自来熟性格,而同事们平时玩笑开惯了,会不会冒犯到他,惹他不开心。
却没想到陈嘉遇后来跟他们相处得不错,几乎打成一片,下次见面就要称兄道弟了。
男人低下头望着她:“当然了,我对他们好一些,他们平时也会多照顾你一些。”
乔落苏心口一热,停住脚步,转身站在一棵灯光闪闪的香樟树下,搂住他腰。
陈嘉遇抬手捋开她鬓角碎发:“怎么了?”
“陈嘉遇。”乔落苏望着他眼睛,满是爱意的目光,“你怎么这么好?”
男人轻笑一声,低头吻了一下她发心:“现在才知道夸我好?”
“陈嘉遇。”她继续叫他,三个字在舌尖逡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缱绻。
比起老公,她其实更喜欢叫他名字,因为这三个字是他独有的,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标志。
男人眉梢得意地挑起:“嗯?”
乔落苏把自己送入他怀中,仰头看他完美流畅的下颌线:“你是不是特别特别喜欢我?”
男人手指伸进她围巾里,轻轻抬起她下巴,俯身低头,灼热的亲吻印上去。
低沉缓慢,而又带着十二分虔诚的嗓音从齿缝钻入她心底:“是特别特别特别喜欢。”
是永远比她所以为的,要更加喜欢。
乔落苏甜甜地笑了出声,踮起脚尖,主动迎合他的吻。
在冬日夜晚静谧而萧瑟的街头,两人都紧紧拥抱着彼此,温柔而绵长地吻着。
仿佛时光流淌,世事变迁,都已经与他们无关。
陈嘉遇陪了她将近半个月,是除了在家属院那段时间,两人相伴最久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