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没听见回答,她才从放下从半人高的奏折中抬起头。看着桌旁站着的一抹纤细身影,她不由得一愣。“来了怎么也不出声?”她放下手上的奏折,靠在椅背上,孩子气的甩了两下手掌。果然是岁数大了,坐上几个小时浑身就酸疼的不得了。
“昨天我请安你不是说我假惺惺,而且你忙的连午膳都顾不得用,我哪里还敢打扰你!”上官婉儿低头用脚蹭着红毯,也不正对殿上的人。
这若是一般的大臣这种态度,武则天早就命人将其拖下去,最少杖责五十大板了?
“我何时说了你假惺惺?”昨天怕她被传染,说话急了些,但好像也没重到说她假惺惺。
“没明说,话里话外不就是那个意思。”上官婉儿撇撇嘴。
“你嘟嘟囔囔说着什么呢?”武则天盯着她手中食盒,再不拿上来就凉了。
“这个给你,你趁热喝。”上官婉儿将食盒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要走。
“你等会儿,你这样放着我怎么喝!”武则天好奇了,送东西的是她,这不情不愿的样子怎么好像是她拿刀架着她脖子来的。
“哦。”上官婉儿,慢腾腾的将汤从食盒拿了出来,勺子摆好。转身又要走。
“我说你……我手疼!”她泄气的说着后三个字,这到底又是为什么生气,上次的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么?她们这是属于年龄差太大,思想鸿沟么?
“哦!”上官婉儿捏着勺子,舀了勺汤,就往某人嘴边塞。
“上官婉儿!”武则天捏紧了椅子把手,缓了口气说到,“你自己喝。”
“哦!”上官婉儿皱着眉,暗戳戳的想她这今天抽了什么风,怎么这么伺候。
她刚喝一口就连忙吐了出来,差点粘湿了奏折。
“没事吧!你有没有烫到!”她发誓,她真的不知道这汤这么烫!她缓了这么长时间还这么烫,那,直接喂进娘娘嘴里的,岂不是要烫坏了。她还忍着喝下去了。
“你快张嘴让我看看。”上官婉儿急坏了,扶着武则天的下巴就想让她张嘴。
“娘娘您看这午膳……”冯元一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婉才人一手拖着天后的下巴,一手扶着桌子,天后红着脸坐在位置上。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愣了片刻。
“我~娘娘有这滋补汤,肯定就不饿了!奴才~奴才就先下去了!”冯元一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这……他会不会被天后直接扣去眼睛,以前有奴才看见了不该看的,不是被剜去双眼就是直接咔嚓。他哆哆嗦嗦的双手合十的朝着西方拜了拜。
“不是,冯公公~你听我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哎,怎么还说不清了呢!”上官婉儿看着咣当关上的门心如死灰。
武则天抱着双臂,看着坐椅,侧眸瞧着她。
“你这是想要说清楚什么?不如你跟我说说?”
上官婉儿瞧见面若冰霜的女人,心神一晃。这是要生气?“你头疼不疼?”
武则天被她问的愣住,本来不疼,可看见她以后确实有点疼。“呵~今天说不清楚就别回澜华殿了!”
眼看着转移话题不成功,她只能如实开口,“我就是想说我们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我们……”
“我们是哪种关系?”凤椅上的女人轻挑着眉毛,再次追问。
“我们就是~就是皇后和~才人的关系~吧~”上官婉儿说到后边声音越来越小,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她肉眼可见的对面的女人脸上结了霜。
“滚出去!”她明明告诫自己不能动怒,可上官婉儿就是有办法句句踩在刀刃上。
“你这汤还没……”
“滚~出去!”喝个屁汤,她拿起奏折就想朝着上官婉儿丢过去,最后还是向下砸在呀的脚边。
冯元一看着苦个脸出来的婉才人,“天后她心情怎么样?”
“你可以放心进去了!她不会生你的气的!”
“多谢婉才人美言!”冯元一恭恭敬敬的做了个揖。
上官婉儿皮笑肉不笑的摆摆手,谁想替你美言呀!还不是她点子背。
转眼就是七月,“主子您的生辰快到了,今年想怎么过!”秋儿一遍给上官婉儿倌发,一边问到。
“每年不都一样,在这宫里囚着。”
“主子您想出去么?那您去求求天后,说不定她就准了呢?”虽然两人总是奇奇怪怪,但天后对主子是真的好,每年主子生辰都赏赐好些宝贝。
“不想出去。”上官婉儿摇摇头,比起外边她更想和天后待在一起,以前她生辰天后都会特意陪她一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赖着,她处理政事。但那天她不会不留情面的命人将她直接送回宫。
七月二十一上官婉儿起了大早,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的,往昆宁去了才知道,皇后昨夜宿在皇上那里。感觉像是喉咙里卡了苍蝇,让她一阵反胃。跌跌撞撞的跑回了澜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