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宏德,勤政爱民,承珧得见天颜。
感慨万分,言辞凋敝,还望陛下不予怪责。”
虚与委蛇的场面话萧吟记不住,也懒得多说。
她三言两语,可堪粗浅地一语带过,很是敷衍。
刘道亭皱着眉,头脸微垂,边听边觉汗颜。
岂料皇上竟哈哈笑了起来,他点着头道:
“承珧公主果真豪爽,性情中人!”
刘道亭哑然,这是在变着法地说承珧不懂事?
然萧吟却眼睛一亮,颇有兴致地开口说道:
“陛下仁德仁善,又颇为年轻,实是百姓之福。”
这是在变着相地说皇上老成?刘道亭眉头旋即皱紧。
他若能动,真想现在就用手将萧吟的嘴捂上。
“陛下勿怪,公主性格向来奔放,年纪轻浅,不知天高地厚……”
刘道亭忐忑紧张地解释,但解释来去他又觉得此际不能将自身贬得太低。
是以说过两句重话便也作罢,弯身向皇上行了个齐国拜礼。
皇上却不以为然地摆手道:“贵国公主心性豁达。
坦率直接,朕觉十分可爱,敬襄侯言重了。”
刘道亭抬头看了眼皇上,只见皇上一脸愉悦之色。
竟是一点气意也无,不由放下忧心,颔首以应。
皇上心情瞧着不错,他抖了抖袖袍,对身边的太监示了个意。
那太监旋即领会,往前站了一步,从袖中抖出一卷明黄绢帛。
展开来挺直胸脯,扬声唱道:“齐国承珧公主初来大离。
诸事不惯,但无需入乡随俗,一切以公主喜好为准。”
这第一条便特殊到不行,虽字面上意思简单,但内里的意义却深了去了。
不必入乡随俗,全凭公主喜好,换言之,萧吟想做什么都行。
只要不闹事不出事,皇上不管。
“承珧公主不远千里前来大离,舟车劳顿,公主千金玉叶。
青城别馆向来安静幽深,极适合公主安居,今再择选婢女三十。
护卫五十,以供公主驱用。”
青城别馆安静,再加五十护卫,别有用心的就不要去打搅了。
拜帖少送,喧哗少惹,一切悉听公主喜好。
“青城别馆吃穿用度全皆由宫内安排,其内缺漏之处,不日便一应补上。”
听着有点寒酸,但实际由宫内安排的吃住能差到哪去?
明显是说一切都用最新最好,必不叫公主受半点委屈。
“公主乃是大离贵客,不得亵渎,更不能怠慢。”
民间流言朕听到了,不好听,乃是大不敬,再胡编乱造。
朕就治罪拿人,朕这么说,众爱卿可听明白了?
“赏,香檀木璎珞挂扣马尾七弦琴一把,红托白玉经纬棋盘一套。
国学典藏四书五经一组,晴雨笔、含香墨、祥云纸、金丝玉砚一副。”
说这么多,总要送点实际东西,琴、棋、书、画。
闺秀们最离不得的东西都在这了,赏下去应该出不了错——若是一般“闺秀”。
“钦此。”
太监将那明黄绢帛对折收并,又登登登地下了台阶。
双手奉送到萧吟面前,萧吟尚在震惊,诚然。
连她自己都不敢置信自己竟得了皇上这么多的优待,除了那个琴棋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