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年纪小的喊“哥哥”,胸膛里便要盈起快乐,总觉得自己是个体面成熟、稳重妥当的成年人——他扬扬得意,身后无形的尾巴都要翘起来,疯狂摇摆。
蔺闻惜亲眼看着冬霁脸颊微红,鼻尖泛粉。
他亮着眼睛,应下小朋友的邀约。
院长看得咯咯直笑。
只是见了一面,相处了不到一天,她像是被精怪俘获,心不由主地喜欢上这个大学生。
时间滴答,已过六点。
黄澄澄的太阳如咸蛋黄,一点点坠进山间。
院长握着冬霁的手,眉眼慈爱,轻声说:“你真是个好孩子,大家都喜欢你。”
冬霁被夸得很不好意思。
他结结巴巴说:“我、我也喜欢和妹妹弟弟们玩。”
蔺闻惜笑着看他和小孩们挥手告别。
同行的翁羡、林昉,全程保持着默契的沉默。
只在离别时,林昉客气对院长说,之后,蔺氏企业还会定期捐赠。
少言寡语的林昉在这时充当了发言人。
倒是能说会道的翁羡,一声不吭,非常安静,时不时地看冬霁。
蔺闻惜来这一趟,心满意足。
他抽空见了冬霁,抚慰思念。
还看到冬霁罕见的,真实的,孩子般可爱的瞬间。
他的一颗心都要软成蓬松蛋糕。
冬霁坐上车,仍然兴奋。
他早就做了自我纾解:既然蔺闻惜没有笑话他的“幼稚”,那他也无须因此感到过分羞耻。
真到蔺闻惜嘲笑他幼稚像小屁孩时,再做打算——冬霁哼哼,决定,如果蔺闻惜真的笑话他,他这次绝不容忍,一定要怼回去,并且,向蔺楚熙告状。
总之,他按捺不住情绪,嘀嘀咕咕地和蔺闻惜说起话来:“星星福利院的小朋友太可爱了。”
他说起孩子们,眼睛好亮,鼻子翘翘的,又快乐又骄傲:“我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小的小孩子们玩。”
冬霁从没有和如此年幼的孩子们玩闹过。
很久以前,在没有来到穿书世界时,村庄里倒是有许多同龄孩童们。可惜,他们并不待见冬霁,有的会嘲笑他没有爸妈,有的避之不及,认为冬霁灰扑扑、脏兮兮,像小流浪汉。
冬霁并不难过。
他忙着艰难地生存,哪里顾得上和同龄人玩闹?
快乐地玩耍,是生活美满、衣食无忧才会有的待遇。
蔺闻惜静静地听。
他听着冬霁的声音在车内回荡。
“手工课也很有意思,”冬霁说,“我头一次玩!”
开车的林昉面露笑意,他显然认为冬霁很有童趣,是个亲和力很强的成年人。
副驾的翁羡咽了咽喉咙,他匆匆地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里的冬霁。他望见那张英俊美丽的脸上,盈着叫人心软,叫人发酸的幸福。
他眼睫发颤。
蔺闻惜笑眯眯,他看冬霁开心,他也开心。
“下次要来,你打电话让我的司机接你,”他低头给他发司机联系方式,语气快活,“要是我有空,我也会陪你。”
顿了一顿。
蔺闻惜说了同车几人意料不到的话:“要是我没空,你让蔺楚熙陪你。”
冬霁“啊”了一声。
他皱起鼻子,奇怪道:“喊蔺楚熙?”
他一个人就能来,何必喊其他人陪同?
蔺闻惜眼也不眨,他平静道:“让他陶冶一下情操,感受一下童真。”
“他心思阴暗,就适合参与这种活动。”
冬霁被他说服了。
当然,他非常反对蔺闻惜的那句“心思阴暗”,不悦地回道:“老板并不阴暗。”
蔺闻惜:“……”
他没说,自己让冬霁找蔺楚熙陪,其一是觉得孩子出门总得有个大人跟着,其二是觉得蔺楚熙可以看看快乐幸福的冬霁。
说实话,冬霁身上由衷有种魅力。
和他待久了,天都是碧蓝明亮,太阳都是永不落下的。
蔺闻惜认为和冬霁呆在一起,对蔺楚熙有好处。
他不吭声了。
林昉忍俊不禁,他闷笑两声,发自内心想:太逗了。
一路车程,逗趣十足。
冬霁回到住所,和蔺闻惜一行人挥手道别。
曾被他拍了“跟踪照”的翁羡落了他们几步。
他定住脚跟,转身,向冬霁道歉:“上次的事,实在不好意思。”
冬霁盯着翁羡。
翁羡被他看得指尖发颤。
他攥着拳头,掩饰性地咳嗽两声,低声道:“如果有事,可以联系我。”
冬霁:“是蔺闻惜属意的吗?”
翁羡轻声说:“不,是我私人的想法。”
冬霁抱着手臂,凝眸深思。
他没有立刻回,直到翁羡站立难安,才轻飘飘道:“好,谢谢你。”
翁羡松了口气。
他最后看了眼站在门边的漂亮青年,看他那张年轻、美丽的脸,鼻梁高挺,眼眸如星。
他踉跄一步,不敢再看。
……
蔺楚熙得知蔺闻惜去了星星福利院。
他不爽道:“靠,你这控制狂,也就冬霁能受得了你。”
蔺闻惜并不引以为傲,显然,他知道自己的控制欲有点变.态了。
长话短说,将福利院发生的事简述。
这是目前他们俩非常默契的信息交换环节。
只有如此,健康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