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洁白晶莹的雪落在肌肤上，宛如刀片割。

“月儿？”

接着，踏踏踩雪声从背后传来，白泽立即上前扶起她：“天这么冷，怎么到这儿来了？”

是很冷。

凛冽的寒风如刀刮开庄明月的心，带走她身体里所剩无几的温度。

她声音轻若游丝：“师兄，自从君凝霜住到观里后，我就再也没看过这么完整的天空了。”

白泽扶着庄明月的手紧了紧。

“等我找到破解的办法，到时候你想看天空就看天空，想去哪就去哪。”

庄明月收回目光，看向白泽。

这些日子，师兄为了照顾她，日夜不眠。

明明他也是天界神祇，可为了她，却修为折损，不再是那般谪仙似的人物。

这一瞬，庄明月心里一直紧绷的弦骤然断裂，难过委屈不舍的情绪在胸腔内肆意冲撞。

她长睫颤抖着，眼眶通红：“不了，我希望师兄能重回天界，别被我的事情拖累。”

说着，她抬眸看着漫天大雪，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年少之时。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君玄璟踏雪而来，信誓旦旦的说：“月儿，我们之间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竟然一语成谶……

“师兄，你说我还会有来世吗？”

白泽眸光微闪，语气坚定：“有的，因果轮回，你已不是神女，凡人都有来世。”

“那我下辈子不要再遇见君玄璟了……”

说完，庄明月的眼睛一点点变得空洞灰暗，双腿发软。

白泽忙扶住她，小心翼翼的将她带回房间。

这时，两人都看见床边的长命灯，已经摇摇晃晃要快熄灭。

庄明月心里了然，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从眼前闪过。

她自下凡后从小在观里长大，观里的师父师伯教她牙牙学语，掐指算诀。

哪怕自己闯了什么祸，被罚跪抄经，也有师兄一直陪她承担。

这一辈子，有他们的爱，她也不算白来人间一场。

庄明月含着泪，握着白泽的手，强撑着叮嘱。

“师兄……我的事情，还请别告诉师父师伯，我不想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为我……担忧操劳……”

白泽垂下清冷的眼：“晚了，师伯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他将被子往庄明月身上又盖了盖：“再撑一会儿，一定会有办法的！”

可其实，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禁术无法挽回。

哪怕他用尽手段，也只能是给庄明月减些痛苦。

白泽更是不止一次，彻夜彻夜的跪在女娲娘娘的神像前，但每一炷平安香都会断裂……

床榻上，庄明月也想再撑一会，多陪陪师兄。9

可她的视线已经渐渐模糊，寒气从四面八方侵进身体，冷入骨髓。

“师兄……我好冷，你……你能抱抱我吗？”

自从长大后，他们一直保持着距离，就连简单的拥抱也再没有过。

白泽终红了眼，俯下身轻轻拥住庄明月：“对不起……”

“如果我没有下山办事……是师兄没有照顾好你。”

庄明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摇了摇头，流着泪弯起唇角：“师兄，下辈子……我还想做你的师弟……”

说完，她就阖上了疲惫的双眸。

接着，窗外一阵寒风拂过，床头的长命灯缓缓熄灭。

“好。”

白泽轻声应下，可庄明月却没再理会他。

他眼睁睁看着庄明月身上的生机尽数断，再也不会言笑晏晏的唤他：“师兄。”

白泽长睫上挂了泪，颤着手掐指算决。

果然，卦像显示，君凝霜的孩子降生了。

……

于此同时，京城皇宫内。

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骤然响起。

接生嬷嬷高兴的冲到君玄璟面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龙子诞生，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