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涿邂凑近前了些,似能将她的身子笼罩其中,他双眼之中带着戏谑的笑,分明心中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愿意把妘娘的话,往自己所期盼的方向去想。
苏容妘唇动了动,未曾因他这明晃晃的眸光而生出半分羞赧,只是顺着他的话去想,而后郑重道:“我确实不希望你走的,但是形势如此,也不能由我自己的意愿来。”
裴涿邂有一瞬的冲动想问一问她,因何不愿,可他又如何猜不到妘娘的心思?
罢了,就这般罢,就当她是舍不得自己好了。
裴涿邂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来,叶听留给你,你若是有什么事,尽可告知她,她自会与我传信,我也会留些人手在暗中护你,再加上谭策一行人,你与宣穆的安全不必忧心。”
苏容妘点点头。
他的安排向来很周全,看着他这副模样,好似皇帝召他回京的事他也早有预料。
那今后的事,他又能预料多少?
苏容妘脑海之中的疑问脱口而出:“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裴涿邂欢喜于她这熟稔的语气,唇角笑意更浓:“这个说不准,不过我想,应该是你带着宣穆入京才对。”
苏容妘料想过,他们既想将宣穆送到那个位置上去,又哪里会有在杨州称帝的,早晚都是要再回京都,但她没想过,与裴涿邂经此一别,竟是要隔这么久再见。
自打遇到他,便一直同他纠缠在一起,偶有分开的时候,但也没有分别过太久,他总会在她意想不到之时,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她竟也是犯了病,从前想着逃离时,恨不得这辈子永生不相见,这时候有这么好的分别时机,她竟觉得心中有些沉闷,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不过想来也合该不自在的,即便是附骨之蛆,剜除的时候也是会被疼痛击溃,又过片刻想要放弃,干脆继续与之沉沦下去。
苏容妘再次抬起头,深吸一口气:“那便先祝你平安回京。”
裴涿邂视线再次落到她落在扶手上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再忍耐,直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苏容妘被他突然的亲近弄的一惊,下意识想要想手收回,却被他强硬地攥住,而后一点点拉了起来,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比起疑惑,先一步到来的是他面上微凉的触感,清俊的面容上,她的手在一旁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契合,好似他们之间本来就该是如此亲近。
苏容妘的手一点点攥紧,感受整个手背贴在他的面颊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心底蔓延,她做起身来,面色有些冷:“你做什么!”
裴涿邂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睛极具侵略意味地盯着她,而后拉着她的手凑近唇瓣,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分明是想强占她,可却又莫名带着些臣服的意味在。
这复杂难明的一幕让苏容妘觉得喘气都有些喘不利索,幸而再一次用力的时候,裴涿邂松开了他。
他似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什么不对,反而指腹轻轻荡过唇畔,唇角笑意更深:“情不自禁,还请见谅。”
苏容妘咬了咬牙,这算什么理由!
裴涿邂却半点不觉荒谬:“我这两日便要动身,今日一别,来日不知何时还会再相见,我情不自禁一次,你应当不会怪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