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裴涿邂这样说,苏容妘便知道自己是多虑了。
她松了一口气,拉着裴涿邂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下来,不去接他的话:“你这马准备着,是做什么的?”
裴涿邂唇角笑意更浓,继续带着她靠近那两匹马,这时松开手,将其中一匹的缰绳放在她手中。
他回头,看见妘娘面颊上尚有泪痕,生怕她继续因沈岭垣而伤怀。
“从前在京都之中,没什么让你跑马的准备,薛夷渊那匹马不好,我专程为你寻了一匹。”
他抬手摸了摸马儿漂亮的鬃毛,公马最适合驰骋,只是不如母马性子温顺不易伤人。
他知道,妘娘不会选择温顺的马来求安稳,更何况她如今需要寻一个发泄的法子,需要更多的刺激与危险。
也是让他说准了,苏容妘已经许久未曾骑马,彼时看到高马立在自己面前,心中剩下的那些郁气怂恿着她,想要借此机会彻底从她心底冲出,彻底与她分开。
苏容妘拉着马鞍,直接翻身上马,略一垂眸,便见裴涿邂很是有眼色地把马鞭递给她。
她没忍住,唇角勾起一抹笑来:“两匹马?可是要同我一起。”
“正有此意。”
苏容妘视线看向前面:“这边山林我不熟悉,有劳裴大人带路了。”
裴涿邂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既是跑马,跑定好的路倒是没趣,不如不带目的随意向前,走到何处便算何处,若是当真迷了路回不来……”
他打趣她:“正好随了你的意,你我私奔。”
苏容妘轻笑一声没回话,抬手将发簪与抹额取下,省得到时候不知丢向了何处,而后直接一甩缰绳,马儿直接疾驰出去。
裴涿邂紧跟在她身后,控制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是准备若突然出了什么事,好能即刻护住她。
苏容妘的发髻散开,墨色长发飘在脑后,随着马儿的颠簸荡漾着,身上白色的孝衣随风拂动,恍若仙子临凡,却又觉她身上带着难驯野性,令人着迷的很。
他有些享受这样跟在妘娘身后的感觉,能将她身上所有的光亮与神采尽收眼底。
一路也不知跑了多久,到了一片空旷之地,苏容妘才渐渐勒紧缰绳,让马儿一点点停在。
裴涿邂紧随其后,控制着到她身边落定:“累了?”
苏容妘看着远方,也不知视线落于何处,说是累又算不上,只是觉得心中沉淀着压着她的沉郁随风散去,长久以来的重压散去,陡然而来的轻松让她陌生,然她不知所措。
裴涿邂四下看寻,瞧见不远处有快平坦的大石头,他抬手一指:“歇一歇罢。”
苏容妘应了下来,翻身下马,拉着马儿向那平坦的石头走去,裴涿邂紧跟其后,还给她递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