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五个。
信玄心情有些微妙,他模棱两可地抿了抿嘴唇,不说话了。
五条悟见状,狐疑地问:“难道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其他人?”
信玄抿着嘴唇:“没、没了。”
五条悟的直觉一贯敏锐,他看出信玄在撒谎,叹气道:“你又骗我,家主。你说谎的时候,语气就会变得特别奇怪——太明显了。”
“……有吗?”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有啊。”
信玄大受打击。
由于中岛敦和国木田独步经常信以为真,他本以为自己的撒谎能力进步了,没想到还是瞒不过五条悟。
信玄懊恼地想,国木田前辈和敦君未免太好骗了。
另一边,五条悟露出思虑的神色。
“我听说天逆鉾的买主来自京都,肤色偏深,嘴角有一道疤痕——他就是禅院甚尔吧。”他推测道,“所以,这把特级咒具,是禅院甚尔送给你的。”
五条悟显然对禅院甚尔没什么好印象,提到禅院甚尔的名字时,他的鼻子微微地皱了起来。
信玄只能承认:“是。”
五条悟话锋一转:“你和他经常联系?”
“偶尔。”
这个肯定的答复让五条悟心情低落不少,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你们重逢很久了?”
“只有三个月。”
这个回答似乎让五条悟稍微高兴了一点。
信玄观察着五条悟的表情,猜出了他藏在话里的真实目的——五条悟正拐弯抹角地打探信玄和其他人的关系。
明明就在十分钟前,他还坦坦荡荡地宣称,自己不在乎信玄的人际交往。
这个出尔反尔的家伙!
信玄抿紧嘴唇,不再回答五条悟的提问了。
他抗拒的态度让五条悟不禁撅起嘴,自言自语:“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家主小气鬼……”
信玄默不作声地瞪了他一眼。
五条悟穿着宽松的白衬衫,衣领略微敞开,露出脖颈的线条。他正低下头和信玄说话,项链上的挂坠盒顺着领口滑出来,悬在锁骨前摇晃。
挂坠盒不断晃动,勾起了信玄的好奇心。
他很想知道,那个被五条悟藏在项链里的“所爱之人”,究竟是谁。
他指着那枚银饰,说:“里面的照片,可以给我看看吗?”
就在两个月前,五条悟曾主动提及项链的传闻,还撺掇信玄打开挂坠盒,查看那张传说中的照片。
但如今,听到信玄的要求后,五条悟却犹豫了。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挂坠盒,担心被信玄抢走。
五条悟吞吞吐吐的表情让信玄心生疑虑,他不由分说地伸出手,勾住了五条悟脖子上细细的银项链,逼迫他弯下腰来。
“我只是看一下照片,不会抢走你的东西。”信玄威逼利诱。
“不行!”
五条悟颈部被项链勒出了一条红印子,但他还是倔强地攥着挂坠盒,不肯把它交出去。
信玄有点不耐烦了,他忽视五条悟的阻拦,轻快地将手绕到他颈后,解开了项链的搭扣。
项链落入信玄手中。
他摁下镶着蓝宝石的按钮,盒盖“啪”一声打开了。
挂坠盒内铺着一层薄薄的绿色丝绒,绒布大概被香薰蒸烫过,散发出清淡的香气。
一张裁剪成椭圆形的拍立得照片,正躺在丝绒上。
这张相片仅有拇指大小,是一名年轻男子的独照。他身穿深色和服、面带微笑,表情平静而柔和。
照片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但经过仔细观察,信玄还是敏锐地发现,这名男子竟然正是他本人。
信玄抿着嘴唇,心里无比后悔。如果早知如此,他一定听从五条悟的阻拦,绝不打开挂坠盒。
五条悟也扭开脸,看起来很不自在。
二人陷入沉默。
信玄想找点话题打破尴尬的气氛,他绞尽脑汁,终于轻声说:“我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照片都烧掉了……没想到漏了这一张。”
“这是我入学那天给你拍的,照片夹在一年级的教科书《咒术史》里。”
五条悟嘟囔着拿回项链,他飞快地将挂坠盒塞进衣袋里,好像这样就能销毁证据了。
信玄望着他颤动的白色睫毛,心想,五条悟真是个自相矛盾的家伙。
他翻修宅邸、将信玄留下的痕迹彻底清除,仿佛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丢弃他过去的记忆,和信玄一刀两断。
然而,他又把信玄的照片藏进挂坠盒里,稳妥地贴身佩戴。
信玄记得很清楚,两个月前,五条悟曾亲口承认,挂坠盒里的照片属于他爱的人。
他更困惑了。
五条悟确实曾对他说过“我爱你”,但他当时醉得不省人事,醉汉说的话,是不能当真的……
信玄脑子里一团乱麻时,五条悟终于下定决心,突然朝他靠近一步。
他们本就相距不远,五条悟向前迈进一步后,二人几乎贴在一起了,信玄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洁净的香皂味。
信玄手中还握着天逆鉾,但「无下限咒术」并没有将他识别为潜在威胁,天逆鉾锋利的刀刃轻松地突破防御,碰到了五条悟的手臂。
“别突然靠过来——”
信玄担心刺伤五条悟,连忙将天逆鉾藏到身后,心有余悸地抵住他的肩膀:“我手里有刀啊!”
五条悟注意到信玄下意识的动作,心情不错地勾起嘴角,像只得意洋洋的大白猫。
他又得寸进尺,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期期艾艾地问:“可以把墨镜摘下来吗?”
信玄知道他迟早会提出这个要求,无奈地摘掉墨镜,顺便将领口也拽了下来。失去镜片的遮挡,他有些不适应外面明亮的阳光,微微眯起双眼。
五条悟忽然变得很安静,他盯着信玄的脸,似乎想说话,但最终又归于沉默。
最初,五条悟曾坚信自己的直觉,认为信玄没有死。但苦苦寻找七年后,他开始怀疑当初的判断了。
七年来,每当想起信玄,五条悟就会打开挂坠盒,看一眼照片上笑意盈盈的青年。
而每次看到那张照片,他心里便涌起一阵思念的情绪,它像蚕丝一样裹住胸膛,令他难以呼吸。
这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五条悟几乎每天都打开挂坠盒,望着信玄逐渐模糊的脸,回忆过去的时光。
正因如此,他对信玄的记忆并未变得淡薄,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深刻。
.
五条悟的目光像糖水一样将信玄包裹在内,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信玄下唇有粒黑痣,五条悟第一次和他见面时,曾以为那颗痣是一粒芝麻,盯着他看了半天。
信玄不自在地摸了摸嘴唇:“你别是忘了我的长相吧……那是痣,不是芝麻。”
五条悟回答:“我知道,怎么可能忘记。”
他端详着信玄鬈曲的发丝,像梦中呓语一样,低声说:“家主,那个问题,我至今仍没有得到你的答复。”
那个问题?
信玄警觉地抬起头,他不可思议地端详着五条悟的面容,怀疑他又喝醉了。
不同于七年前,五条悟神智非常清醒,目光镇定而清明。
他没有醉。
时隔七年,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五条悟重申了他的告白。
时隔七年,信玄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五条悟当年并非胡言乱语,而是借着醉意、说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
……疯了吧。
信玄和五条悟的相遇,并非命运的偶然,而是一场深谋远虑的规划。
接近五条悟、培养五条悟,都只是为了改变未来。
信玄知道,自己不该对目标抱有多余的感情,在任务完成的瞬间,他们的关系就该结束了。
本应如此。
信玄头晕目眩地想,本应如此才对。
.
“家主,以前的名字,是伪造的吧。”
信玄恍恍惚惚地应了一声:“嗯。”
“那现在这个,是真的吗?”
“嗯。”
“这样啊……”
五条悟望着信玄苍白的脸,总觉得他像一滴晨露,稍不留神,就会消失在空气中。
他不自觉地喃喃自语,低声念他的名字:“信玄。”
信玄听见五条悟的呼唤,回过神来。
他困惑地问:“叫我干嘛?”
五条悟像是被错觉蛊惑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信玄的脸颊,确认他并非幻象。
手指碰到脸颊的瞬间,五条悟不禁露出微笑,他自言自语:“你真的回来了……”
五条悟的手十分温暖,信玄愣住了,他怔怔地盯着五条悟,发现他的眼角竟然冒出了一滴亮闪闪的水珠。
……那是眼泪吗?
五条悟流眼泪,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新闻。
信玄不知该如何面对此刻的状况,他大脑卡顿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跑。
瞬间移动扭曲了周围的景象,随着轻微的“噗通”声,信玄倒在了禅院甚尔柔软的床上,陷进暖洋洋的被子里。
多次瞬移的副作用让他头昏脑闷,他索性放空大脑,盯着天花板发呆。
禅院甚尔和夏油杰尚未苏醒,公寓里非常安静,信玄甚至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以及急促的呼吸声。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额头、脸颊、耳垂,都烫得要命。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这章卡文很严重,一直不满意,删删改改从三千字扩写到8k又删减至6.5k,今天下午才改完O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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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五位老板的营养液!久等了非常抱歉,啵啵老板们!
谢谢忆昨老板的地雷!老板破费俺心碎碎,和老板贴贴,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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