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事,也不至于上报到宸贵妃那里,德勤惴惴不安,跟管银库的富顺硬着头皮进了西华门往养心殿走。
天色暗沉,太阳早已经落山,东边天际黑压压一片,只西边还留着一点余光。
等几人快步走到养心殿,天色已经彻底黑起来,刚好养心殿和乾清宫门口的电灯笼亮了起来。
德勤跟富顺等候在养心殿门口,等着里面传唤。
二人也就这时候才敢小声说话。
“会是什么事?”
德勤回忆了一下这一年来干的事,“我也就收了几袋米,一些肉,这是下面的孝敬,别的我也不敢拿,怎么就惊动了主子?”
有些人干得比他还要出格,那虎皮都是有数的,竟然也敢往家拿。
富顺搓了搓手,他更加紧张,要知道他管的是银库,会计司的银税来源简单,就是皇庄一些寻常产出卖出所得,还有些是人参和东珠卖出的钱。
大部分都是上交广储司,但是也有一部分会截留下来,用来支付修缮款。
入了账的银子都是皇帝的银子,哪个敢不要命地伸手?
真伸手,最容易的就是采买,低卖高报就有一大笔干净的银子入袋,不比伸手偷皇上的银子好?
不过换养心殿那位贵妃管理内务府后,这低买高卖就不好办了,首先采购不需要太监出宫采购了。
而是提前一个月在报纸上登报下个月所需,有愿意做这买卖的人去将自己的价钱递给内务府,内务府筛选后呈上去,养心殿还不时派人去查探民间物价,凡是价钱高得离谱的人,这推荐人都得挨批,问是不是收了好处费。
第一回这么干,可是有不少人倒下,富顺和德勤就是在上司倒台后被提拔上去的。
知道上头主子没那么好糊弄,下面人自然也不敢糊弄。
再加上每月不出错还有奖金,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久而久之这风气就不一样了。
在两人看来收下面人一点粮食和肉根本算不上贿赂,不过是地方土特产罢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可这么平白无故被叫来,两人还是心跳如雷。
没多久两人就一块被叫了进去。
养心殿正殿,宝音一手端着一个碗,一手翻动桌上摆放着的折子。
两人磕磕绊绊走进来,直接跪地磕头,“奴才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宝音转头,顺手将碗放在桌上,里面的燕窝几乎没动。
“皇上这边要调动一批粮草,广储司那边说今年新粮还未入库,会计司这边是什么情况?”
德勤心定了下来,原来是因为这事,他连忙道:“主子,各地皇庄收粮时间不一样,有早有晚,河北的粮食才运来,东北的要晚一个月,若是路途不顺还会晚,会计司这边都是全部皇庄入账后才将上交广储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