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比作一台机器,早就过热了,但他始终很清醒,即使突然接到谢枝韫下落不明的噩耗也没有乱了章法。
直到现在,听到谢枝韫并没有去港城,他彻底失去她的下落,终于生出一种焦躁的不安感。
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但他还是不能接受。
他就是疯狂的,想要马上见到她。
她到底丢下他,一个人去了哪里?
……她怎么能丢下他呢?
他为她准备的礼物,已经排到下个月了,她怎么可以不来签收?
她说他追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她这个被追的,又怎么可以突然中止游戏?
沈舒白喉结隐忍地滚动,像吞下一块刀片,有尖锐清晰的痛感。
行雪慢慢走到他面前,低着头,小声说:“少爷,我把小姐可能会去的所有地方都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小姐。”
沈舒白抬起眼,那一眼凉薄而冷峭。
她又急忙说,“我已经加派人手了,另外我还让人去查全市酒店的入住记录,以及高铁和飞机的订票信息,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传过来的!”
沈舒白又点了一支烟,火光短暂地照亮他的下颌,他骨相分明,显得锋芒毕露。
行雪咽了一下喉咙,试着说,“小姐应该只是暂时静一静,她肯定会回来的,她不会丢下谢氏不管的……少爷,您平时不怎么抽烟,今天抽太多了,对您的身体不好。”
沈舒白掸掉烟灰,问一句:“你在我身边几年了?”
行雪顿了一下,很谨慎地回答:“已经五年了。我原来就在荣升集团的总裁室担任秘书,您进荣升集团的第一天就点了我担任您的首席秘书。”
沈舒白:“我开给你的薪水,很高。”
行雪屏住呼吸:“是的,是我原来的十倍。”
“我当时对你说了一句话,高出的部分,买你忠诚。”
行雪立刻就意识到,沈舒白是要清算她!
“少爷,这次是我的问题,粗心大意,没有体察到小姐的情绪,但我是有原因的!”
“我父亲出轨了,我母亲无法接受吞安眠药自杀,还好被发现得及时,救回来了,我分心处理他们的事,所以工作才会有所疏忽。”
“请您看在我这五年来从没有犯错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出现同样的问题!”
安静。
在她说完这些话后,房间里陷入绝对的安静。
行雪低着头,不敢去看沈舒白的脸色,屏住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膛急速地跳动。
许久后,沈舒白起身,从她身边走过去,到吧台前倒了杯威士忌。
行雪愣怔,旋即意识到他这就是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不开除她的意思!
她喜出望外,马上说:“多谢少爷!我继续去找小姐!我一定会查到小姐的去向!”
她迅速离开缦合,回到自己的车上,既觉得庆幸,又感到后怕。
她这次阳奉阴违,其实也没什么目的,就是赌。
赌谢枝韫最需要沈舒白的时候,沈舒白不在她身边,那么她在各种负面情绪的作用下,会坚定跟沈舒白离婚的念头。
现在谢枝韫一走了之,哪怕只是想自己一个人静静,不久后还会回来,那她也是赌赢。
——她不需要沈舒白陪伴她,她正在剥离对沈舒白的感情。
等她回来,他们之间,应该会有一个结局。
行雪微微笑了笑,卷起自己左手的袖子。
她的手臂上有一个纹身,是一朵开得很妖冶的曼陀罗,但细看能辨认出,花瓣的形状像是字母C和Y。
CY,丞佑,应丞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