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寻一良人,轻松平静的过完后半生吧?
可他怎么忘了……娘那么疼他,那么爱他,将他视若生命,剩下最后一口饭也要求着他吃了的娘亲……他既死了,她又怎会独活!
“云清絮在哪儿?”
“她在哪儿?!”
玄璟渊快要疯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生生挖出一个大洞来,十来岁不谙世事的少年,头一次明白人间的世事无常,明白心痛的感觉。
“朕要去找她!”
玄璟渊不顾一切地要冲出去。
一旁的林婉如,看到这一幕,神色巨变。
眼角狂跳,胸腔蔓延着滔天的不安。
总觉得要大难临头一般。
不,她不信这些莫须有的预感。
她只信自己的本事。
强令自己镇定下来,林婉如抓着那一把箭矢,挡在玄翼的身前,声音,因紧张而颤抖。
“陛下,摄政王下了令,将您囚禁在乾清宫,婉如能带您出宫,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您莫要忘了此行出宫的目的。”
“那女囚若没有死,您反而暴漏了您的位置,待被摄政王追查到您的踪迹,摄政王震怒之下,对您的囚禁只怕不仅是三个月了,他肯定会……”
玄璟渊此刻哪里有心情跟她废话?
抬脚,毫不留情地踹在林婉如的胸口——
“滚啊!”
他现在只想找到娘亲。
别说是三个月五个月了,就是被玄翼那王八羔子关上三年五年,他都要找人!
哗啦——
背后一阵冷风刮来,将那半开的宝葫状窗扇彻底吹开。
街上纷纷嚷嚷的议论声传来,越来越嘈杂。
“怎么回事?王爷怎么跪下了?”
“王爷在干什么?有人要用箭了断这女贼,不是好事吗?他为何要给这女贼挡箭!”
“你知道个屁,王爷是要凌迟,这么一箭过去要了女贼的命,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可,可也不至于自己挡着……”
……
被一脚踹到窗台下的林婉如,还来不及咽下喉头的血腥,便听到了这纷纷的议论声。
面色骤变,苍白着脸站起来,急急地朝刑台上看去,正好看到后背中了一箭的玄翼,扯掉了那蒙在女子面上的黑布。
一张挂满鲜血的脸,暴在日光下。
两行血泪,凝固在她的眼角。
女子毓秀澄净的五官,与那斑驳的血痕,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种奇异的肃杀的美。
刑台下的百姓,顿时唏嘘声四起。
“想不到这女贼生的如此貌美,怪不得咱们王爷会为她挡箭。”
“呸!
祸国殃民的玩意,长得漂亮又如何,脱光了到床上不都一个样?”
“你们说,她这脱也脱了,死也没死成,不如就别杀了,扔到官窑里头让她接客吧,也算是赎罪,我出十两银子一晚,不能再多了。”
“滚吧,十两银子你当官窑做慈善呢?我比你大方,我出二十两!”
男人们之间的交谈,直白又肮脏,比了会儿价后,彼此对视,嘿嘿一笑,眼底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
轰。
林婉如扶着窗柩,眼前发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