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眸突然恢复了正常的瞳色，厉怀渊的周身气压又低了几分，胸口微微的起伏，暴露了他不安的情绪。

已经好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明明已经像是过去了很久，却依旧在梦魇中变得清晰。

这几百年来，他身上的尖锐，偏执，狠戾。。。都渐渐因为阿宁被磨平。她给予的疼痛，让他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从最开始的不甘心，到后来的心灰意冷，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能够留住阿宁这么久，他已经很知足了，唯一的信念就是把庶儿带大一些，他也好放心离开。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阿宁重新给了他希望。恰好他就是这样容易纠缠，只要对他一点点好，他就会多想。

为什么，明明马上就可以甩掉他了啊。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他现在很不对劲，明明都说过要相信阿宁了。

他翻身下床，从床底搬出一个盒子，里面装满了零散物品。

有阿宁给过他的仙丹，被他趁着她不注意时偷偷藏了起来，她给他擦汗用过的手帕，也被他洗干净放了起来，还有那个在人间的时候，被他厚着脸皮要来的香囊。。。

一个个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每次想她的时候，他都会拿出来看一看。

上面似乎还有阿宁留下的味道，虽然很淡，不过足以陪他安睡很久很久。

他的头稍稍偏过，看着桌上铜镜中映出的自己，面容憔悴。

他起身走近，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厉怀渊，难不成你现在就连维持人形，都已成奢望了吗？”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阿宁的爱，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让给别人。

他才不去死，他要活下去，还要好好地活着，让阿宁的身边只能有他一个。

——

白宁和洛漓坐在山林间烤火，再前面就是东山了，云凌霄则是串了一条鱼烤着吃，她深吸了一口，可真香啊。

“哇，这凤凰火烤鱼，确实不一般。”

蛇歧则是早早地就躺在了树杈上，翘着一条腿，闭目养神。

云凌霄的嘴巴塞得满满的，“前辈，我们不会把这片山给点着了吧。”

“云姐姐，主人才不会呢。。。”洛漓听云凌霄如此说，赶紧解释道。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倒是又维护她。”云凌霄一路上也察觉到怪异，前辈不是一向对这小鲛妖挺疏离的吗，什么时候跟他走得这么近了？

“我们什么时候上路？”蛇歧突然打断道，听她们的对话，让他愈发烦躁。

他真搞不懂，这两个神仙一只鲛妖，何须在此处落脚歇息？难道还能饿死她们不成？

洛漓为了不让柴枭的怨气撒在白宁身上，主动解释说这是他的主意。

“鲛妖和其他大多数的妖兽不同，我们在夜间的视力极好，而且深海城晚上的守备会更加森严，所以我们最好是白天潜入。”

蛇歧翻了个身，闭眼打盹，“麻烦。。。”

“主人，我先去探探路吧。”

白宁神经一紧，心中不免有些警惕，此处离东山太近，万一他有别的念头。。。她不敢让洛漓单独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