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鉴清没有回应这句话,往昔面对彭予成的靠近,她会抗拒。可此刻,她顺从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这个时候的她需要个依靠,杀人的场景,她在心里预演过不下百回,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举枪,她都曾在脑海中模拟得无比清晰。
然而,当真正下手的那一刻,那温热的鲜血溅出时,她还是恐惧的。
彭予成先带着人回了曹家,这个时候贸然回沈家,诸多事情难以解释清楚。
曹家宅子这会极为安静,珠儿在隔壁睡得正沉,没有被吵醒。
彭予成不想惊动下人,亲自烧了些热水,准备给清儿梳洗。
待清洗干净,又喝下一杯热水后,沈鉴清浑身的寒意才渐渐散去。看着眼前这张因担忧自己而满是关切的帅气面庞,她由衷地道了声:“谢谢。”
见她面庞渐渐恢复血色,彭予成心中稍安,食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带着几分不满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这么重要的计划,你只跟砚行哥说,却瞒着我?”
“你怎么知道的?”
“砚行哥要调人手,我问他缘由,他便告诉了我。”
沈鉴清低下头,盯着手中的茶杯发起怔来,片刻后说道:“这不过是件小事,没必要事事都向少帅报备。”
“这是小事吗?”彭予成生气地道:“如果不是我与砚行哥赶到,你会很危险。“要不是我和砚行哥及时赶到,你得多危险!你就那么笃定砚行哥一定会及时来救你?”
“他答应过三公,会护我沈家周全。”
彭予成突然伸出手捏住沈鉴清的下颚:“看着我。”
眼前的人有着一双漂亮的星眸,平常总带着少年意气,今晚却目光凌厉,满是怒气:“沈鉴清,你不是孤身一人,你得试着相信我,相信我能保护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该独自涉险,我会担心的。”
“好。”沈鉴清点点头。
“不许敷衍我。”
“那不好?”
“不行。”
休息了一阵,又说了这么多话,沈鉴清觉得思绪已然回笼,紧绷的状态也恢复了正常,这才解释道:“我去涉险是因为心里有把握。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这事既然跟大少说了,若我再跟你说,这不是显得我不相信大少吗?”
“这是重点吗?”
看着眼前的人气得不行的模样,沈鉴清不想在这事上继续纠缠:“那以后,我也会跟你说的,这样行了吧?”
“你第一个该说的人就是我。”彭予成咬牙切齿地道,她还是在敷衍他。
“好。”沈鉴清依着他,要不然没完没了。
彭予成心里这才好受一些:“让我看看你还有哪里磕着碰着了。”
沈鉴清乖巧地任他检查,脑海里想的是温家与屠家之后的反应,接下来的路,她又该如何走。
次日,珠儿一觉睡醒,来到小姐房间,看到沙发上睡着的彭予成,惊得差点叫出声。又担心被曹家下人知晓,坏了小姐名节,只能拼命把惊讶咽回肚子里。
彭予成被开门声惊醒,睁眼就看见珠儿抬起一条小椅子,气势汹汹地朝自己砸来。他一个翻身,迅速起身,大声喊道:“珠儿,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