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总管示意两个太监上前,按住她,一碗黑色发苦的药直接灌进了她的喉咙。
灌完了药,田总管带着人就走了。
宁孟薇伸手进喉咙,却什么都抠不出来……
东宫太子妃被废,葳蕤殿空了出来。
整个东宫这些个女子,太子妃被废了,谢侧妃也被废了,当初何奉仪死了,静梅疯了……进宫前如花一样的少女,一个一个都凋零了。
宁喜儿依旧是在练字。
内心浮躁的情绪,只有通过练字,一个字一个字写在纸上,才能抚平。
“良媛,听说宁夫人在宗人府受不住自绝了……”小德子低声道,“谋害皇嗣乃大罪,太子念在宁家三朝元老的功劳上,并未继续深究。”
宁喜儿嘴角扬起嘲弄。
自然不会深究。
因为一旦继续查,就能查出,堂堂一国储君,被结发妻子戴了绿帽子。
那高高在上,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将会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任谁都难以接受。
她想起了年幼四五岁之时,在孟玉琳手底下艰难讨生活的日子。
天天请安,天天被为难,轻则不许吃饭,重则关柴房,经常命令她在佛堂前跪三天三夜祈福,稍微哪里出了差错,等待她的就是一顿挨打……
所幸,那时候,有皇后和太子庇护。
她放下毛笔,开口道:“太子还是没有去上朝吗?”
双红点头:“自打太子妃被废除后,太子殿下就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不见任何人,已经六天没去上朝了。”
宁喜儿摇头。
从前她仰望的男人,一点点在心中崩塌了。
若愧对于她,那就该,利落的手刃宁孟薇,为她报仇雪恨。
若选择顾全大局,那就该,照旧上朝,继续笼络朝臣……
而不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伤春悲秋,做出这副悲痛欲绝的样子,给谁看?
真以为死去的她,会在意这点忏悔吗?
简直可笑至极。
即便心中万般瞧不上太子这般作态。
但宁喜儿还是得该做什么做什么。
因为,她的两个孩子,才刚满四岁,还需要父亲的庇护。
她叫叶桃炖了点补汤,拎着食盒,朝太子的书房走去。
田总管守在书房门口,看到宁喜儿过来,大松一口气,低声道:“宁良媛,殿下这些日极少进食,日夜酗酒,这么下去身子迟早出问题,还请宁良媛好生劝劝殿下。”
宁喜儿点头,走上台阶,敲了敲门,温声开口:“殿下,我是喜儿,能进去吗?”
“哐。”
屋内的酒壶大概是掉在地上了,发出一声脆响。
随即,萧止淮闷闷的声音响起:“退下,孤谁都不见。”
他很痛苦,只有喝酒才能睡着。
连宁孟薇都能梦见阿晚,为何,阿晚迟迟不入他的梦中呢?
他想见一见阿晚,亲口告诉她,他想她,很想很想她……
他想亲口说一声对不起。
他想告诉她,他从未想过要她的命。
他想求她,别恨他……
“阿晚……”
萧止淮呢喃出声,捂着脸,细碎的哭声溢出指缝。
田总管长长叹口气。
四年前,宁侧妃亡故之时,太子也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