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着脸,没有开口。
“叩见皇上。”站在后方的宁喜儿忽然上前,她跪在地上,“妾身是太子东宫宁良媛,近来太后病重,将大公子二公子交给妾身照顾,这些天来,二公子每每下学回来,身上都有伤,妾身心疼不已,但二公子担心太子与三殿下兄弟之间产生嫌隙,硬是不愿告知太子……二公子也是早产,身子也弱,同样是皇家血脉,同样四岁,为何二公子能看见大局,而澈公子,却总要次次挑衅?”
三皇子面色大变。
本来父皇都要轻拿轻放了,这个贱蹄子怎么突然蹦出来告状!
这番话明面上是说孩子,实则是处处阴阳他管教无方,难堪大任。
果然,皇帝脸色沉了下去。
他确实是忌惮太子羽翼渐丰,为了压制太子,有意提拔了老三。
本来,想利用老三与太子形成抗衡之势。
可老三太让他失望了。
不管心中有什么野心,都正常,毕竟是皇家。
可你不能外面装贤德,在家中却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谋算……
才四岁的孩子,就被养成这样!
反观萧云州,这孩子,沉稳,聪慧,进退有度,丁点大就能看出未来风姿……
“老三,你这性子还得磨一磨。”皇帝摇头,“冀州那边出现流民,你亲自前往治理。”
三皇子苦笑一声:“是。”
好不容易进了户部,掌了大权,又被踢出燕京了。
皇帝拂袖,转身走了。
三皇子站起身,扬起手就一巴掌扇在萧澈脸上:“混账东西,看我回去了怎么收拾你!”
他拎起儿子,扔进随从的怀里。
转过头,目光落在宁喜儿身上,唇瓣的笑变得阴冷:“宁良媛为了太子,还真是豁得出去,你卷进夺嫡之争,往轻了说,是为孩子讨回公道,但在太子看来,你这是涉政!太子薄凉,疑心重,我倒要看看,你未来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哼!”
他拂袖而走。
宁喜儿站起身,将受惊的猫儿抱起来:“黑球,委屈你了。”
她同猫儿并不亲近,还不如萧云州,猫儿脚一蹬,躲到萧云州怀里去了。
萧云州抚摸着小猫,抬起头,神情复杂:“三皇叔说的是真的吗,父亲会因此为难你吗?”
“不会。”
宁喜儿摇头。
太子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单纯的人了,就算知道她算计了这出戏,又如何?
他需要这出戏,才能将三皇子彻底踢出局。
他只会感谢她无意帮了大忙。
萧云州眼中担忧并未散去,回东宫的路上,他似乎一直在犹豫,到了落月阁门口,才终于开口:“我想记在你名下,叫你一声母妃,可以吗?”
宁喜儿猛地愣住。
巨大的狂喜将她淹没。
随即,她冷静下来,蹲下身,温柔抚摸着小家伙的头发:“你是怕我因为没有孩子,最后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
“有这部分原因。”萧云州的唇抿了抿,声音缓缓响起,“但更多的是,我想喊你一声……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