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大喜之日抄家,连夜收押,与黄子安来往过密的几个官员,刑部同时捉拿,浩浩荡荡,火光冲天。
一夜间传遍整个京城,大家议论纷纷。那日参加的宾客,都提心吊胆,唯恐被波及。
黄家十几口人,直接被关进皇城司大牢,男女分别关押,分在东西两侧牢房。
自他们关押后,除了固定两个人,定时送一日三餐,其他时候见不到人影,送餐的人也是放下就走。
黄家收押后次日,肖沉亲自与皇上告假,想回乡祭祖,皇上同意后,午后他就策马离开京城。
祁煜陪同云昭昭去广宁寺上香,恰逢慧能大师出关,两人便在那小住,赏花煮茶,与大师谈经论道。
太子妃怀孕快九个月,迟迟未生,黄家抄家那天,她突然发作,生了一天一夜,诞下小皇子,太子在东宫陪着。
黄家的事掀起巨浪,朝廷内外纷纷观望,却在一夜之后,无下文,风平浪静,了无痕。
直到第四天,京城大门一打开,一辆简朴的马车缓缓进城,一路驶向汀兰小院,楼弃早就在门口候着。
同时,一只信鸽飞到广宁寺,飞进婵心院,落在院子里,长风摘下鸽子右脚的纸条,走向凉亭。
祁煜与云昭昭正在下棋,长风将纸条递给他,他打开看后,笑着说:“昭昭,该下山了。”
云昭昭执棋的手一顿,睫毛垂着,专注将白子放在棋盘后,抬眸轻笑:“好。”
他们下山,直接去了汀兰小院,刚走到西厢房门口,就闻到浓郁的草药味,沈乐言的兄长沈策在门口等着。
“王爷,王妃。”沈策问好后,将黄铮的信呈上来。
云昭昭笑着问:“沈策哥哥,乐言可好?初宜表姐可好?”
黄铮在沈大人麾下任职,黄家新的府邸,与沈乐言夫家杨府挨得很近,黄铮常在军营,沈乐言常去找沈初宜玩。
“她们都安好,王妃放心。乐言的性子你知道,无人束缚,跟脱缰的马一样,快活着呢。”
沈策想起妹妹就头大,自她嫁入外祖家,被宠上了天,杨鼎更是万事由着她,越来越像孩子了。
寒暄几句,他们进了内室,董斯辰躺在床上。楼弃替他疗伤针灸后,刚上药包扎完,正准备喂他喝药。
云昭昭看到董斯辰,忍不住转过头,小手抓住祁煜的袖子,深呼吸才转过头。
他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头发灰白,面部消瘦得厉害,眼眶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发紫,身子薄得像块板子。
祁煜让楼弃先喂药,他把黄铮的信看了下,董斯辰是他和杨鼎在蝴蝶泉谷发现的,当时他全身是伤,骨头多处断裂,毫无生息。
杨鼎查了《西南志》,以蝴蝶谷为中心,四周铺开向上查,推测董斯辰应是从逐鹿山跌落,顺着峡谷飘来的。
楼弃喂完药,叹息道:“王爷,董大人他身中剧毒,高处跌落剧烈撞击,又长时间浸泡在水中,内外伤都很严重。”
沈家应当是用了珍贵药材尽心救治他,又用稀奇补品替他养身,他体内曾服过解毒丸,这才吊回一丝生机。
“他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
“大约半个时辰,等药效发挥作用,他能短暂清醒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