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冷风从头顶浸入心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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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岸一片昏暗。

对于岑漱冰而言,一切都是迟早会发生的事。

桑云听的东西不多,那些便宜货他扔过几次后,她就悄悄收了起来。

他送她那么多礼物,走的时候,她也没带走任何一件。

连那条她最喜欢戴的小云朵手链也静静地摆在床头柜上。

这一晚岑漱冰睡得并不安稳。

凌晨四点,他梦到桑云听那双吟满眼泪的双眸,如同在深渊里下坠。

猛然惊醒,岑漱冰习惯性伸手去捞身边的人。

手掌落空时,他瞳孔里滞留过片刻的恍惚。

你在哭什么。

岑漱冰不明白。

年少的桑云听哭的时候,还会避开他,或者强忍着眼泪。

和他在一起后,反而哭得越来越大胆了。

既然知道结果,为什么还是这么伤心?

岑漱冰下到一楼倒了杯水,坐在空荡荡的大厅,忽然想起无数个夜晚,桑云听就坐在这里等他。

有时他被工作耽误,晚回了几个小时。

就能看见她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该有多无聊。

但桑云听会用各种方法打发无聊。

弹琵琶,学外语,打游戏,看些无聊的电视剧又或者做饭。

通常八九点的时候,她会给他发个表情包,说“要去洗澡啦”,过一个两个小时后又给他发一句“晚安”。

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她不回来了。

她不愿回来了。

岑漱冰心脏涌出一阵痛感。

他反复告诉自己,只是欲望而已。

欲望满足了会无聊,得不到才会痛苦。

这是人性本能。

到清晨九点,保洁来金玉岸打扫清理。

餐厅厨房满地狼藉。

临时家政人员并不了解岑漱冰的少爷脾气,自然没有园子里的老佣人有分寸。

乒乒乓乓的声音有些吵闹,刺痛岑漱冰的神经,他站在制冰机前往威士忌里添加冰球。

“先生,请问这支花瓶还要吗?”家政捡起餐桌下的青釉蝴蝶纹花瓶,瓶身剔透精致,只有摔出了一点点豁口,

“看起来还能用。”

岑漱冰的审美向来吹毛求疵,尤其是高质感的装饰品。

他微微蹙了蹙眉:“扔了吧。”

余光扫到拖把下的生日蛋糕。

他走近,低头仔细看。

因为有盒子保护,粘在地上的蛋糕,全貌并没有被毁坏的那么彻底。

蛋糕不算大,十寸左右,黄色和白色奶油为主色调,一只可爱的小猴子玩偶立在蛋糕中间,背后还有筋斗云衬托。

小猴子手握金箍棒扛在肩头,微微扬着下巴,看起来嚣张又傲慢。

“先生,这堆垃圾是坏了的水果和蛋糕。”

家政人员看着面前一动不动没什么反应的岑漱冰,又重复了一遍。

岑漱冰忽然蹲下,将蛋糕上的小玩偶取了出来。

“是齐天大圣啊。”几个家政人员还以为工作出了岔子,围了上来,“先生,你家有小孩吗?小玩偶还怪可爱的。”

——你小时候有没有看过《安徒生童话》里的豌豆公主?

——没有,中国男人不看那玩意儿,我们看《西游记》!

岑漱冰记起那天的弹脑门儿游戏,他因为简单的额头吻而轻易失控。

空调的冷风从头顶浸入心脏,快要阻断岑漱冰的呼吸。

他伸手将沾了奶油的烂水果扒开,想找找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