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登基大典。
漫天大雪。
文武百官在侧。
金吾卫的玄甲在雪中更显得冷冽,绣着金龙的龙旗在寒风中翻卷。
掌印太监魏无渊捧着玉玺站在在阶下,此刻这个镇国重器,在晨曦中吞吐着金色的微光。
仿佛象征着帝国的未来。
礼部尚书一语不发。
按照常理来说,此时他应该朗声说一句吉时已到。
然而,不仅是礼部尚书。
就连身后的众多礼官们都屏息凝望着新帝。
赵露回首看向群臣,以首辅为首的众多群臣们,有一小半匍匐在玉阶之下。
然而,还有更多的官员并没有动。
礼部尚书展开明黄诏书,宣告老皇帝的遗书。
传位于其女赵露,这已经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情了。
赵露听着父皇留下的一句句遗言,又深深地望了一眼母后。
皇后对她微微点头。
赵露却是并没有按照计划,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不受遗命。
反而是一步迈上玉阶。
站在皇后身边的四皇子瞧见这一幕,看向皇后,低声道:
“母后,这。。。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她是不是临时反悔了,想当皇帝了。”
皇后挑眉,又使了一个眼色。
早就准备好的钦天监副监正,大步走出来,跪在雪中。
副监正沉声道:"苍鸾泣血,太白经天,此乃牝鸡司晨之兆!
(牝鸡司晨:母鸡代公鸡报晓,比喻妇女窃权乱政)
赵露充耳不闻,再踏一级台阶。
赵露看向礼部尚书,“寡人的冠冕呢?”
本该属于皇帝的十二旒冠冕,此刻变成了赫然缀着公主制式的九旒。
面对赵露的质问。
礼部尚书跪在雪中,沉默不言
一名御史忽然起身高呼道,大夏历史上哪里有公主当国!
!
!
随即大骂一通,等侍卫来拿他的时候。
忽然挣脱开来撞向一旁的柱子,以血明志。
朝阳刺破云层,鲜血溅射在皑皑白雪之上,显得格外猩红刺目。
皇后淡定地饮着茶水,微微抬眼。
目光恰好与赵露对视。
这对母女便隔着群臣对视。
很快,又有一个又一个官员大臣站了出来。
一个说天象未明,此时登基恐有不祥之兆。
另一个则说有的则称民间尚有灾荒未平,百姓生活困苦,应先解决民生问题。
提及前朝旧例,没有女子登上大位的先例。
“皇后!”
“您是六宫之主,母仪天下,还望皇后做主。”
“我等唯皇后马首是瞻。”
有官员大声道。
从始至终,皇后都未发一言。
“首辅大人。”
有官员小声道。
首辅佝偻着腰,微微摇了摇头。
面对此起彼伏的呼声,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出言不逊了。
赵露微微涨红了脸,握着拳头。
多年来跟随师兄身边,早已养成了多看多思后做的习惯。
所以此时,没有做出什么冒失的举动。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孩子倒是成长了不少,只是还是太嫩了一些。
光有这养气的本事可是不够。
她微微一抬手,自有人扶起她。
“本宫。。。。。”
她微微张了张嘴,就在这时,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原本低垂的眼眸陡然睁大,猛地抬起头来。
不单单是她,捧着玉玺的大太监魏无渊身躯微微一震。
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讶异,猛地抬起头。
而此刻,在场守卫的众多金吾卫们。
手中紧握的武器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个都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脸上写满了警惕与紧张,炯炯有神的双眼紧紧地锁住天空,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还有那些身着官服、头戴乌纱帽的官员们,也都不约而同地有了动作。
原本在低声交谈的他们,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