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和谢庭甤说开之后一切都明朗了,
他的阿妹的确还活着,
也不是别人,就是眼前的淳贵嫔娘娘,
慕成这些年一直驻守抚州,每三年才能回京述职一次,每次在京中停留时间也就半月。
阿妹当初是在抚州失踪的,慕成这么多年都快把那一带掘地三尺了,连带着周边的城镇也都寻遍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一直找的人竟然会在皇宫里,还成了皇上的淳贵嫔,
慕成对于如今阿知的事情知道的实在太少,很多都是谢庭甤调查之后告诉他的。
谢庭甤说阿知在宫里过得很好,从前一直在殿中省待着,去年冬月才到了皇上身边。
皇上对她好,进宫一年时间未到就从小宫女成了一宫主位的淳贵嫔娘娘,
慕成自已也去查了,虽然表面看起来的确如此,
可阿妹那么小就进了宫,又没有任何依靠,
她在宫里的日子想必艰难得很,
还有在宫外走丢的那段时间,
阿妹走丢的时候才七岁不到,平时在家里全家人都宠着,她孤零零一个人,肯定也是吃了很多苦,
她走丢的那时候是隆冬,她肯定挨饿受冻了。
慕成心里想着阿知的不容易喉咙就渐渐起了酸意,
对面一直留意着他的谢庭甤见状不动声色看了眼认真烤兔子的阿知,不过片刻,目光又回到了慕成身上。
旁边还有皇上在,慕成要是失了态皇上肯定会起疑心。
一旦阿知的身世曝光,皇上心里又会怎么想?
慕成又该如何自处?
皇上当初能饶了慕府,那是慕老将军和慕府上下七十八口人和其麾下两万将士拼死守城的鲜血换来的。
八年前那场动乱结束,盛极一时的威远将军府就只剩下慕成和失踪的慕瑶两个人还活着。
如今八年过去,虽然那件事没人敢再提,可谁又能保证皇上心中没有芥蒂了?
否则,慕成这八年也不会一直守在抚州。
谢庭甤心里清楚,慕成留在抚州,一方面是慕家七十八口人和万千将士都葬身于抚州,慕成心中有执念。
可另一方面,这不也是皇上所希望的吗?
如果阿知的身世曝光,不管是对于阿知,还是慕成,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谢庭甤起身,动作自然的在慕成身边坐下,手臂轻轻碰了下他,
不用多说,
慕成心里就已经明白了。
他快速收好情绪。
阿知举了一会儿手就累了,她回头看见悠哉悠哉喝茶的韩衍,两只手举着烤得半生不熟的兔子过去。
“七爷,我手酸。”
如今在外面,一切都得注意。
七爷这个称呼是韩衍在外常用的。
阿知说着将野兔递了过去,意思不言而喻。
韩衍无奈摇头,接了过来。
“你倒是会撒娇,新鲜劲儿过了就给我了。”
阿知不接话,只拉着韩衍往火边凑,紧紧挨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兔子。
期间不是没有侍卫递了烤熟的野鸡野兔过来,
可阿知意志坚定,一口没咬,就非得等着韩衍手中的。
韩衍倒是不知道她还这么死心眼儿,嘴角噙着笑,耐心十足的给她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