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就要派人去园子里抓蚂蚱。
这个季节,蚂蚱到处都是,并不难寻。
孟映棠拉着不让他喊人。
她本身已经为自己的“馋”很羞愧了,还要弄得人尽皆知,那她的脸彻底没了。
徐渡野道:“那我自己去抓。”
“徐大哥,我陪你去。”
于是,两人半夜出去抓了十几只蚂蚱,又在园子里烤了。
烤好之后,孟映棠一口气全吃了。
“……你都不知道,我都害怕她撑着。”徐渡野道,“吃完了,吃饱了,这事该过去了吧。没有,她吃完还内疚,觉得自己不该那么馋。”
该说的他都说了,可是孟映棠那种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不配感,在怀孕这个特殊的时期,又开始出来作乱。
“让婵娟来的时候,多说说她。”徐渡野道,“参军要是有主意,也帮忙想想。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李随沉默。
到底,是他的缘故,让女儿流落在外,又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才会觉得吃点东西都不好意思。
“我祖母说,她怀相很好,祖母隔三差五就给她诊脉,所以不用担心她身体。就是这个心情,我总怕照顾不周。”
李随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他虽然每次都被徐渡野气得头晕脑胀,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也很难再给孟映棠找个更好的相公。
这种感动,没持续多久,就听徐渡野大喇喇地道:“所以啊,您说,我要是不自己守在她身边,能放心吗?”
李随:“……少混淆视听。她怀胎十月,你就陪她十个月,差事要不要了?若是生儿子,以后的前程,不还得靠你?”
“我这些日子,是正经和卫大人告过假的。”徐渡野道,“过几日就去回去了。”
李随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一趟的正事,咬牙道:“你先跟我说清楚,你做了什么,把卫大人气成那样?他把我喊过去,劈头盖脸一顿骂。这事我第一次被他骂成这样!”
“第一次嘛,都觉得难受,以后就好了。”徐渡野欠揍地道。
李随终于忍无可忍,甩了他一马鞭。
徐渡野躲开,只被鞭尾扫到了一点,却夸张地“哎呦哎呦”。
“你给我说实话,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徐渡野一脸无辜,“使团被劫,我去剿匪。贡品没找到,但是在不伤一兵一卒的情况下,缴获几万斤粮食,二十辆马车。事成之后,我不居功,直接让人把东西留在门口,然后请假回家陪着映棠。要不您老帮我分析分析,我哪里做错了?”
李随满脸不相信,“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卫大人为什么生气?”
“我哪里知道?可能是……”徐渡野眼珠子一转,满脸促狭,“他年纪大了,面对新纳的小妾有心无力,所以恼羞成怒,胡乱迁怒于人?”
尤其是迁怒他这种,一看就很行的人。
啧啧,男人的嫉妒心啊。
李随哪里听不出来他在胡说八道,怒骂道:“火烧眉毛了,你在这里跟我东拉西扯。一月之期马上要到了,到时候交不出贡品,你怎么办?”
“你怎么办我不管,你不要连累映棠和我外孙!”
“您说贡品啊,这事我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你找到了?”
“没有找到东西,却找到了几个知情人。”
“那你还不赶紧,让他们带着你去寻东西?”
“寻不到,没用。”
“展开来说说。还有,卫大人生气,绝对不仅仅因为贡品。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