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被发现,免不了一顿毒打。
不过好歹有一口气。
只要有一口气,他就可以继续活着。
这样的生活又过了几年。
那个男人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情,所有人被一锅端了。
他趁乱跑出来了。
这次,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没过多久,靳家的人找到他了。
那天,靳承盛站在车旁,看着他的模样,眼眶红了一整圈。
“你居然在这里……”靳承盛的声音都是哽咽的,“我恨不得把全国都翻遍,怎么没想到你在这里呢……”
后来,靳灼川回了靳家。
才知道,靳泽朝病重。
靳雍山没办法培养他。
只能将靳灼川再找回来。
靳家请了最好的医生给他看身上的伤,也请了最好的营养师给他搭配一日三餐。
等他身体养好了之后,才送他去上学。
但是靳灼川的身体好像已经习惯了那种他最唾弃、最肮脏的生活。
他无数次地在梦中惊醒。
于是就这样过了两年初中。
成绩一团糟,靳雍山每次看得头疼。
每次看到靳灼川的时候,心里有一股气,说不出口,咽不下去。
终究是自已的孩子。
靳雍山后来也就不管了。
后来,上高中。
靳灼川的成绩稀烂。
靳雍山砸钱,让他进了南苑最好的高中。
靳灼川对上不上学没有什么执念。
靳雍山让他上那就上呗。
上不上学又不怎么样。
一样的没意思。
后来,高一第一次月考,他考了个位数。
靳雍山知道的时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那时候,靳家对外宣称两个孩子都去国外读书了。
所以靳灼川月考成绩出来时,有几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特意来问靳雍山。
——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出国学习了吗?怎么回来之后还只考几分?
靳雍山每次的脸都被丢完。
但还是只能强撑着说:“谁知道他怎么在弄呢,一次月考,他或许没怎么上心吧。”
“……”
回家之后,靳雍山有时候忍不住,会说教几句。
靳灼川都靠着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
偶尔耸耸肩,抬眼看他,目光散漫,眉间堆满了漫不经心。
靳雍山被他这个态度气得不轻。
给他请了几个家教老师,也被气走。
靳雍山无奈,他觉得靳灼川真是无药可救。
以后整个公司谁来接手。
靳雍山担心靳雍山的,靳灼川只管自已。
他根本没概念。
最苦、最难熬的日子他都熬过来了。
那么他觉得,没有什么是熬不过去的了。
-
后来,他忘了是哪一天。
好像是无数平常一天里的一天,平常到他都没有去特意地去记是几月几日。
他从教学楼走出来,准备走出去时。
一个女生、没有任何征兆地撞到了他。
温热的奶茶就这样浸湿了他胸口的衣料。
他整个人一顿。
女生也一僵,然后她抬头。
他清晰地看到她抬眼的那一瞬间,瞳孔放大。
她的眼底是湿润的黑色。
很亮。
曾经他以为,窝在那个肮脏的角落里,抬头,偶尔看到的月亮,是世界上最亮的光芒。
可这一刻,他发现他好像错了。
她的眼底那一瞬间的神色竟然比月亮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