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自然还是宿在姜斗植的院子里,毕竟那儿隐蔽,免得泄露了她的女儿身。
那院子虽然俭朴些,但什么也不缺,倒也舒适。
林妩偶尔还能到自己家串串门。
非说有哪里不好的话,那便是崔逖一而再再而三上门蹭住,兄弟俩大打出手了不知多少回。
若问为何姜斗植武力高强,怎么打不死崔逖一个弱质书生?
那就要怪那该死的武德了。
幸好,两人掐了几日后,大约是累了。
又或是林妩太累,他们不忍再让她徒增烦恼。
反正,三人竟意外和谐地共处了一段时间。
时间很快过了半个月。
隔离所的议事房内,林妩坐在上首,左右两列皆治疫的大夫、军卫,正在汇报情况。
“……重疾人数已达三千,中度更甚,轻度甚至破万,治疫人手已远远不足……”一名治疫总管面带愁苦地说。
林妩沉吟:
“京中大夫不够用的话,有些药铺里头,熟知药性的掌柜、小二,亦可征调来。左右不需要他们诊脉,只配药、观测病人即可。”
“只一点,定要戴好口罩,常以草药洗手,做好防护。”
然而,治疫总管低下头:
“总裁,这怕是不能……”
林妩皱眉:
“怎的了?朝廷征用民兵,合情合理,有什么问题?”
治疫总管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
“虽说合情合理,但易生事端。先前征用京中大夫,多有人怕死不敢,姜指挥使便强制了来,谁知那人才到隔离所,便自缢了。”
“宋家趁机生事,在早朝上参了姜大人一本,听说圣上发好大龙威呢。”
林妩震惊:
“还有这等事?怎不报于我?”
治疫总管愁苦:
“姜指挥使怕姑娘劳心,便命我等不要告知你。”
“故而,在下觉得,姑娘若再征些百姓治疫,宋家恐又借机发作。姜大人那儿,不大好过。”
他话音刚落,彪腹狼腰的高大男子,便掀帘子进来了。
“有甚不好过?”
姜斗植往座位上一坐,放荡恣意,嘴角噙笑。
“宋家宵小,还能剐了在下?”
“他们若有这本事,也不用这般费心,耍些不入流的手脚了。”
说完,他狐狸眼微闪,似笑非笑看了林妩一眼。
“在我这儿,总裁大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林妩很无语地回了他一眼。
而后对治疫总管道:
“既是这样麻烦,便罢了。”
“百姓不征也罢,我自有办法。”
几日后,翊坤宫中。
“听说那时疫,是越来越厉害。感染人数暴增,原先划定的四个分区,都不够用了,如今要另外选址扩建呢。”
侍女一边给宋妃梳头,一边低声道,嘴角上扬:
“娘娘,尽可放心了。”
宋妃一直关注时疫的进展,亦知道形势越来越严峻。
但听了侍女的话,还是忍不住浮起笑意。
“那是自然,一个小小的药铺掌柜,都充起神医来了,能不乱套么?”
侍女喜滋滋,更加卖力地奉承:
“还是娘娘高见,让老爷在前朝针对崔姜二人,惹得圣上恼了他们,痛斥他们办事不力,戕害百姓。”
“奴婢可听说了,如今隔离所人手缺得厉害呢,老爷还派人叮嘱了几个大药铺,但凡有来征人的,当场便闹着自戕,保准把这事闹大。”
“这样一来,便是他们有通天的本领,也投鼠忌器。”